“翠源堂,是这里吧” 凌羲拿着手中的地图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此时他们几人面前只有一个很小的客栈样式的建筑,论气派,别说是破峰刀宗就连碎拳帮都不知要比这个门派强上多少倍 “这也是江湖门派?” 就连萧忘尘都是疑惑的问道,这还是他见过的最小最落魄的门派,就连门派前的空地上都种上了蔬菜,还别说,拾掇得有模有样的 “咳咳,雾隐山庄少庄主,凌羲,前来,呃……” 凌羲声音比之在前两个门派时小了不少,毕竟眼前这建筑也不大,也用不了大声喊,可是凌羲还是说到一半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破宗,这也不像个正经宗门,要说拜访又实在是没有气势,就在凌羲纠结的时候 “翠源堂”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朴素衣裙的妇人,夫人未施粉黛,看起来颇有些憔悴,但是细看五官,也可以看出,妇人年轻时定是个姿色不俗的美人 “你是?” 凌羲皱着眉头,他竟然看不出眼前女子的深浅,那么便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女子实力太强,甚至超过了半步地境的凌羲,要么女子实力太弱,极有可能都没有入得了武境,虽然如此,凌羲还是抱着最坏的打算,身体紧绷,内力在他的四肢百骸内奔流不息 “回少庄主的话,我便是这翠源堂的堂主,许安” 妇人站在距离凌羲一丈远的地方,双手叠放在腹部,低眉敛目 没有和前面两家宗门那般,一群弟子蜂拥而出,刀兵相向,从始至终,翠源堂都只有堂主许安出面,甚至连兵器都没有携带 “哼,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么?” 刚刚经历破峰刀宗算计的凌羲不会轻易地相信别人,尤其是响应阗鼓剑门,站在自家雾隐山庄对立面的人,此时语气冰冷,甚至握住了麟焱剑的剑柄 “如果打砸了我翠源堂能平息少庄主怒火的话,那便请吧,此事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还请少庄主不要迁怒于无辜之人” 只见许安侧身让路,没有丝毫阻拦凌羲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请君入瓮么?” 凌羲愣了愣 “在下并无此意” 许安摇了摇头,此时翠源堂大门处突然伸出了一个脑袋,然后是两个,三个,就见四个小脑袋从门缝伸出,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家门外那些从没有见过的人 “哇,好漂亮的姐姐” “大哥哥们也好美” “傻话,他们那叫俊俏” “我们要是也能穿那么漂亮的衣服就好了” 孩子们窃窃私语着,语气从最开始的惊叹,慢慢变成了羡慕 “咱们要好好练功,争取也让师父穿上那么漂亮的衣服” 接着一个岁数稍大一点的孩子坚定的说道,其他孩子齐齐点头,在这一刻孩子们脑袋里想着都是许安,早就忘了最开始想穿漂亮衣服的是他们自己 “回去” 见此情形,一直柔声细语的许安难得的提升了一些音调,语气中也带有了焦急的情绪,那些孩子十分听话的将脑袋缩了回去,看着那仅仅因为孩子们细小动作就变得摇摇晃晃的木门,许安此时的眼神有无奈,有心痛biqubao.com “这……” 凌羲皱着眉头,他清楚的听到了孩子们稚声稚气的交谈,也清晰的看见那些孩子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回应阗鼓剑门么” 凌羲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先前确实是多虑了,翠源堂明显没有实力去做那请君入瓮的事,这许安应该就是没有入武境的普通武者 可是像这样实力微不足道的门派又为何会卷入雾隐山庄和阗鼓剑门两大江湖顶尖门派的纷争之中 “并不是每家门派都像少庄主的雾隐山庄有那自保之力” 许安重新站在了凌羲身前,轻声说道 “什么?” 凌羲疑惑的说道,他不明白女子想表达的意思 “雾隐山庄哪怕前任庄主故去依旧有着天境强者坐镇,甚至门内弟子镖师都有着不少入境之人,你们口中的没落其实是其他江湖门派根本体会不到的风光,你们可以为了守住天下第一镖局的牌匾与人大打出手,血流成河,可我们这些在江湖底层求生活的人只希望能安稳的度过每个明天” 许安的语气依旧很是平静,就仿佛已经经历过许多的变故,像现在这样即使是说着伤心的话,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说完,许安歉意的弯了一下腰 “并不是在下对凌庄主不敬,只是就事论事,还望少庄主海涵” 许安说的凌庄主指得便是“十侠”之一,凌天声 “你想说的是,如果你不回应阗鼓剑门,你们便会生活不下去?” 凌羲总算明白了许安的意思 “都说宁惹君子,不惹小人,雾隐山庄作风行事江湖人有目共睹,我相信雾隐山庄并不会为难我小小翠源堂,但阗鼓剑门……” 说到这里,许安顿了顿 “我翠源堂离着阗鼓剑门实在太近太近了” 许安的话,浅尝辄止 闻言,凌羲愣在了原地 “说到底,就是欺负老实人” 此时,萧忘尘几人也下了马,他们同情翠源堂是真,看不上对方行事手段却也不假 对方摆明了就是认准雾隐山庄不会为难他们,从而想着背靠阗鼓剑门作为靠山,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早早响应阗鼓剑门的原因,可是许安猜错了,看看破峰刀宗和碎拳帮就知道雾隐山庄不屑出手对付他们,但是凌羲会 正当萧忘尘几人走到了凌羲身边的时候,后者反倒扭头走向了马匹 “我们走吧” 凌羲的语气很疲惫 “好” 几人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跟在凌羲的身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翠源堂对不住雾隐山庄,许安在此赔罪” 只见身后的许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紧接着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可走在前面的凌羲身形一闪让到了旁边,没有受许安的这一跪 “好好守着你的翠源堂” 凌羲翻身上马,只留下了这一句话,紧接着和萧忘尘几人朝着远方走去 就着月光,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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