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之上,剑气无比紊乱,绞杀着其所能接触到的一切东西 木桌、木椅、木屋、山石 所有突出的东西皆已在剑气之下化作了齑粉 此时的山巅,空无一物 张天成闭上双眼竭力的压制着自己满身的剑气,可心境的变化,让他越来越力不从心 哪怕是天境巅峰强者,这个世间山巅之上的人物亦是有着自己的弱点 张天成的弱点显而易见 他太过执拗,绝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 莫问道早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安排殷梁进入龙虎山,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父亲” 张墨轩眉头紧皱的看向山巅,此时那剑气,耀眼无比,他仅是看上片刻,便觉得眼眸生疼 “哈哈,我的任务成功了” 殷梁笑着说道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张墨轩喃喃道 “唳”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传来了一声鸣叫 高亢、清越、悠长、悦耳、婉转 所有的美好的形容词用来形容这一声鸣叫都不为过 “那是?” 张墨轩看向那个越来越近的白点 “那似乎是一只白鹤” 乔素亭说道 “对,不过白鹤之上还有一个人” 张墨轩的眼力要比乔素亭好上一些,他清楚的看到还有一个女子骑在白鹤之上 在看清女子面容的刹那,张墨轩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眼泪早已经溢满眼眶 那是他的母亲,那副面容,他早已深深刻在心里 “唳” 又是一声鸣叫,白鹤载着左丘婳已经来到了山巅的上空 “怎么回事?” 左丘婳满心疑惑,但看到张天成竭力压制自己的剑气,左丘婳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走火入魔” 见此情形,左丘婳没有丝毫犹豫,她轻轻拍了拍白鹤的背羽,随后身形朝着山巅一跃而下 淡淡的白色光晕在其身体周围缓缓浮现,张天成那凌厉的剑气竟是不能伤其分毫 “天成,我回来了” 左丘婳落在山巅之上,一边说道,一边朝着张天成走去 在听到女子声音的刹那,张天成身躯一颤,那紊乱的剑气竟然同时一滞,然后便纷纷远离左丘婳,最后在其身前空出了一条道路,可那剑气虽停在半空但依旧急速颤动着 左丘婳一步踏出,周身那白色的光晕瞬间化作了七彩的颜色,朝着那剑气蔓延而去,被光晕浸染的剑气瞬间安静下来 左丘婳就这般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张天成的身前 “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了一句话 左丘婳手指点在了张天成的额头之上 张天成缓缓睁开双眼,在亲眼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儿之时,这位苍乾绝顶终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山巅之上全数被七彩光晕浸染的剑气竟是一时之间同时爆炸开来,似那绚丽的烟花,绽放于世间 “我好想你” 张天成一把将左丘婳拥入了怀里 左丘婳环抱着张天成,她眼含热泪,却笑着说道 “我也是” 十年思念,皆在这一场相拥之中 “娘亲回来了” 张墨轩擦干眼泪,拉着乔素亭的手,带着他朝着山巅而去 随着左丘婳的归来,张天成的心境自是重新归于平静,提线司十年的谋划功亏一篑 但此时的殷梁靠坐在院墙之下却是释怀的笑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山脚下,张混元笑着说道 而那些天师府的长老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娘亲” 张墨轩激动的说道 “轩儿” 左丘婳看到儿子激动的喊道,张天成见此松开了左丘婳,张墨轩则直接跑到了父母身前 “长高了,和我想的一样俊俏” 左丘婳抚摸着张墨轩的脸,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然后神情骤然一变,先前她沉醉于一家重聚的喜悦,直到此时才注意到张墨轩身上的伤口 “受伤了,怎么回事?” 说着,左丘婳也看向了张天成,后者突然走火入魔也极为蹊跷 “娘亲,我没事……” 张墨轩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下,左丘婳听完之后,脸上的愤怒变为心疼 “轩儿,你受苦了” 说着,左丘婳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时娘亲在仙岛炼至的丹药,比你祖父的药效还要强上不少” 左丘婳说着 张墨轩接过瓷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反而将乔素亭拉到了身边 此时乔素亭脸颊绯红,双手手指交缠在一起,羞涩的不知所措 “娘亲,这是素亭” 张墨轩介绍道 左丘婳眼前一亮,身为过来人的她自然是明白乔素亭和张墨轩的关系的,她连忙拉过了乔素亭的手,一阵嘘寒问暖,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 乔素亭怯生生的回答着左丘婳的问题 张墨轩则倒出了瓷瓶中的丹药,递到了乔素亭眼前 “先吃颗丹药吧” 张墨轩关切的说道 看到儿子这般举动,左丘婳会心一笑 自己儿子已经会照顾人了呢,接着左丘婳看向了张天成,对他投去了赞赏的眼神 张天成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也没有怎么教导过张墨轩,身为父亲,其实他并不是很称职,反而是张墨轩,每日都会上山陪他,想到这里,张天成愈发汗颜 墨轩这孩子,太懂事了 “素亭,好好听的名字,人也和名字一样美” 左丘婳攥着乔素亭的手不放,乔素亭也没有丝毫别扭的神情,在感受到左丘婳的温柔与关心之后,乔素亭也不再羞涩,大大方方的和左丘婳交谈 “伯母很好看,好看的就和天上的仙女一般” 乔素亭说道 这一说,左丘婳愈发高兴 “唳” 原本在天空之上盘旋的白鹤扇动着翅膀落在了山巅之上,这只白鹤眼眸之中竟也是充满了喜悦,就好像是在替左丘婳他们高兴一般 “好有灵性的一只白鹤” 乔素亭赞叹道 “这是仙岛上的生灵,他们每一只都很通灵性” 左丘婳解释道 “仙岛?” 乔素亭有些疑惑 左丘婳便把她寻访仙岛被顾思量所救,随后在仙岛上炼丹治病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顾前辈” 张墨轩说道 “顾前辈和我说了,你和他徒孙顾云念是好友,而且你还有好多朋友,娘亲真的很为你高兴” 左丘婳笑道,张墨轩也腼腆的笑了笑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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