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计二十九位官吏,分毫不差” 萧忘尘喃喃道,这一路行来,那本册子上的内容他早就熟记于心 此时这些护卫,官兵所说的都能和册子上的内容对应上 正当他要按照计划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跪在外面的人群中,一人将头重重磕下 “殿下,邨郡监察御史玩忽职守,罔顾法理,有愧自身官职” 那人声音中带着悲怆,还有着一些快意 “哦?” 萧忘尘微微皱眉,瞬间了然 想必这个控诉监察御史的人就是监察御史“赵然”本人了 他倒是的确没有出现在册子“罪官”一部分上,但却被额外标注了出来 底下有影辰弟子刻意写的评注 “赵然,势单力薄,家有牵挂,不同流合污,但却无力履责,以怯弱示人,实则内心刚强” 萧忘尘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赵然,你这是自己在揭发自己了” “……” 赵然微微抬头,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萧忘尘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见到萧忘尘看来,赵然立马垂下头去,声音颤抖的说道 “下官有愧” “你的确有愧” 萧忘尘声音冰冷 “身为监察御史,任凭张踵鱼肉百姓,身为监察御史,任凭张踵任人唯亲,身为监察御史,你觉得自己配的上这官职么” 接连三问,振聋发聩 赵然的头更低了,距离地面也仅差分毫,如果可以,他甚至就像这样沉入土中 “身为监察御史,你是不配,但是身为一地官员,你确实是尽力了” 萧忘尘声音有所缓和 “是你出资安葬的前任郡守孙克,他仅剩的孩子也是由你亲手养大,每当此地有人因张踵蒙受不公,也是你尽力补偿,你心中一直有愧” “下官有愧” 赵然声音嘶哑,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其余护卫,官兵见此,都震惊不已 没想到一直以来,这个看上去最为怯弱的“摆设官”监察御史,竟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赵然,我问你,你觉得自己还配得上这身官袍么?” 萧忘尘问道 “下官不配,下官愿褪去官袍,接受任何惩罚” 赵然声音嘶哑但坚定 “想辞官?” 萧忘尘一挑眉 “临阵脱逃,在战场上,那可是死罪,你承担得起么?” “……” 赵然此时反而抬起了头 “下官愿意一死,恳请以死谢罪” 说着,赵然愤然转身,一把拔出了身旁一位官兵的佩刀,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事发突然,那官兵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的刀已经架在了赵然的脖子上 这般距离,谁救都是来不及的 可没想到下一刻 那长刀竟然自己颤动起来 不仅如此 在场所有的兵器尽皆如此 下一刻,长刀全部出鞘 赵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根本握不住长刀,长刀脱手而出,他自己也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眼神错愕的看向浮在半空的无数长刀 “凌羲这小子,也碰到了天境的门槛了” 萧忘尘笑着看向了凌羲 此时他依旧双眸紧闭 只是周身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火红气息环绕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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