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只是想让思思宽宽心,不要总盯着鹿鹿,和鹿鹿比。” 林柔还觉得委屈。 “思思的心态不好,如果因为有了保送名额,她能安下心来学习,没那么大的压力,反而是好事。” “至于最后帝都大学那边认不认可这个赠与的名额,其实没多大关系。” “思思以前的成绩不差,她只要调整好了心态,应该是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 “到时候考上了,不是皆大欢喜吗?” 林柔自认为没错,沈明光听了却觉得离谱。 “那你凭什么觉得鹿鹿应该给你这个保送名额?” 林柔却一脸理所当然。 “她是我们养大的,就当还养育之恩不行吗?” “再说了,她本来就算侵占了属于思思的教育资源,我也不是为难她,只是让她给一个保送名额。” “她自己要参加高考,以她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帝都大学,我就是朝她要一样她根本用不着的东西。” “难道连这也不行?” 沈明光叹了口气:“你想得太简单了,如果鹿鹿心甘情愿给思思这个保送名额,那没问题。” “可你们开口要,那就是挟恩图报,性质就不一样了。” “阿柔,我知道你的性子,你是觉得亏欠了思思,也觉得鹿鹿欠了思思的,所以想弥补她,但有时候做事也要用对方法。” “你们这样做,只会把鹿鹿推得越来越远,让她和我们彻底决裂。” “还有,经历了之前你们在网上那事,你怎么好意思问她要保送名额?” “她又不是傻子,能搭理你们才怪!” 沈明光觉得林柔自从把亲生女儿接回家,越来越不明事理了。 “老沈,你这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啊?” “鹿鹿是养女,思思才是咱们的亲生女儿!” “你怎么一点不为她考虑?” 林柔对沈明光也不满。 沈明光冷哼:“我怎么没为她考虑?我让她暂时休学,明年复读,她听话吗?” “非要和能力明显在她之上的人比,这是为难自己。” “孩子轴脑子转不过弯,你是大人,你也转不过来吗?” “与其让她在这跟鹿鹿比,还不如让她好好放松,明年再参加高考。” “要我看,就是你们把她转学到鹿鹿一个班,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她这成绩还不如以前在普通高中的时候呢!” 沈明光嗓门儿大,沈思思在楼上都听见了。 她站在楼梯背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原来爸爸这么看不起她。 “你怎么能这么说思思呢?我把她转学到南山,还不是担心别人看不起她。” “她好歹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如果鹿鹿在南山,她却在普通高中,别人会以为我们不喜欢这个半路回家的女儿。” “到时候她更容易被人欺负。” “和鹿鹿一个班,本来是想让鹿鹿多照顾她一些,带着她快点融入圈子。” “谁知道鹿鹿气性这么大,还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要我说,还是你和老太太惯的她!” 林柔也火了。 自己的女儿处处不如沈鹿,让她心里本来就憋屈得厉害。 再听见沈明光这么说,她不就心里更不得劲了吗? “阿柔,你要讲道理好不好?” “我知道你想什么都给孩子最好的,但也要看孩子本身的条件。” “你太操之过急了,还不如一步一步来,让她慢慢适应。” 沈明光也算是苦口婆心了。 见沈明光态度变好,林柔也软下来:“明哥,我就是觉得亏欠思思这孩子太多了。” “是我们没能发现她才是亲生女儿,没能早点找到她。” “她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在乡下吃的那些苦,都是我们造成的……” 沈明光摇头:“其实你换个思路,思思虽然没有鹿鹿这十几年过得富贵,但她在乡下也没受多大委屈。” “我看沈家村的人对沈老太太十分尊重,对思思这个老太太唯一的孙女,难道还会差吗?” “老太太至少让她好好读书,也没有亏待她,而且我看老太太也是有几分家底的。” “人家只是财不外露,并不是从小到大委屈着思思。” “这总比她生在偏远山村,穷山恶水的地方好多了。” “你想想有的乡下孩子,每天要做家务不说,哪有机会学习呢?” “咱们女儿已经算幸运的了。” 沈明光去了沈家村几次,发现沈家村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么贫穷,他们不止自给自足,日子过得还挺不错。 家家户户脸上的笑容都淳朴而真实,并不是凄苦的。 他也去贫困山区做过慈善,那些人穷,是从身体到精神面貌都穷,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沧桑。 反观沈家村,这个村子虽然传统了一些,但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不差。 他们反而更像是喜欢乡下生活,安居乐业,所以心境豁达。 特别是沈老太太还坐拥悠然居那么一座嫁妆宅子,这证明他们家以前是有底蕴的。 “正是因为整个沈家村都不穷,老太太还有家底,我就更不舒服。” “咱们全心全意养着鹿鹿,给她提供的资源都是最好的。” “但沈老太太对咱家思思就是藏着掖着。” “嫁妆宅子之前不给她,也就算了,连个枕头也舍不得,还要故意在外面缝一层。” “如果她早说那是沉香枕,思思会不要吗?我会阻止思思吗?” “她若是让思思带走沉香枕,也算是给思思这么多年的补偿了。” “可偏偏沉香枕还被鹿鹿给卖了。” “那钱,至少应该分给思思一半吧?” “你看他们是怎么做事的?” 沈明光也觊觎沉香枕,可他不能昧着良心说人家不给思思沉香枕就是错。 “那是你们处理得不好,你留下鹿鹿,善待她,让她依旧住在沈家,当个养女,那沈老太太能不投桃报李吗?” 错失沉香枕,沈明光心里也痛啊。 林柔发现和沈明光说不通,他还是胳膊肘往外拐。 “行,自己的女儿什么都不好,别人家的你喜欢到不行。” “你实在觉得可惜,可以去把沈鹿接回来,看她会不会跟你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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