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的话,让林柔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甚至不知道,秦韵是真的知道点什么,还是试探。 “思思不是我沈家的孩子吧?” 秦韵看着林柔,问出这么一句话。 可这虽然是问句,秦韵却说得十分笃定。 林柔已经懵了,她不敢对老太太说谎。 因为秦韵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可她同时也震惊,秦韵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沈明光说的吗? 不,不可能。 沈明光那人爱面子,在他们还没闹翻之前,他绝对不会对他妈说出这个秘密。 “我早就知道呦呦不是你的女儿。” 秦韵再次丢下一颗炸.弹。 “您?”林柔震惊,老太太这是在心里藏了多少事。 她还知道什么? 林柔一时怀疑寄给沈明光的照片,不会是老太太找人拍的吧? “一个爱孩子的母亲,是不会对女儿漠视到那种地步的。” “你并非特别重男轻女的人,但对呦呦的态度特别奇怪。” “你自认为掩饰得极好,但我也是一位母亲,我怎么可能一点看不出端倪?” 秦韵不知道林柔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道。 林柔:“……”她想问,既然秦韵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 “你们俩愿意结婚,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做了对不起我儿子的事,我也相信是我儿子对不起你在先。”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品行,我清楚。” “你们算是半斤八两,能一起过日子就过,不能过就分开。” “我这个当妈.的,已经老了,管不了那么宽。” 林柔鼻子一酸,是啊,如果不是沈明光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一次又一次让她伤心,她又怎么会背叛? 他做初一,她就做十五,谁也不会亏待了谁! 林柔没想到的是,婆母竟然这么开明。 以前她对婆婆,是多有误解了。 虽然婆婆对她多有不喜,但其实也没怎么为难她。 她确实应该知足的。 可惜了。 秦韵不再和林柔多说,她这会儿也不是要回乡下,而是让沈雪娇把自己送去沈鹿那边。 “您去她那边干嘛,咱们家又不是没地方睡。”沈雪娇有些不服。 虽然在大伯家,奶奶是偏心了自己一回,可这和沈鹿比起来,怎么老太太还是没那么喜欢她呢? 她还是亲孙女呢,老太太竟然更喜欢外人! “我还没在呦呦这边住过,住一晚怎么了?” “你如果想一起,我也不拦着你,是呦呦指点你来找我的吧?”秦韵看了小孙女一眼。 这丫头心思浅,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她恐怕也没那个心机。 “是呗。” “您是不是担心沈鹿会把她奶奶那套宅子拿出去抵押了?” 沈雪娇胡乱猜测着。 秦韵:“……呦呦比你聪明多了。” 就算最后把沈雪娇卖了,沈鹿都不可能拿出那套宅子。 再说了,那可是沈老太太的东西,沈鹿岂会把宅子给了沈明光? 她那大儿子,惯会做梦。 沈鹿还不知道秦韵过来了。 在听到门铃响起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点的外卖到了呢。 结果一打开门,就见秦女士和沈雪娇。 “奶奶?”沈鹿一脸惊喜。 “我今儿回城,顺便过来看看你,在你这里住一晚。” 沈鹿赶紧给秦韵换鞋,沈雪娇都不用她招呼,已经轻车熟路。 秦韵想着以前两个孙女多不对付,现在看着感情却极好,真是世事难料。 “那真是太好了。” 沈鹿先让秦韵坐在沙发上歇会儿看电视,她又点了两杯奶茶。 一杯给沈雪娇,一杯给秦韵。 虽然晚上喝奶茶不够养生,但秦韵很能接受如今年轻人们的喜好。 沈鹿给她点了,她就喝。 “听说,老大想让你拿你,奶奶那嫁妆宅子抵押出去给他贷款?” 秦韵虽然不担心沈鹿会真的把宅子抵押出去,却也担心她左右为难。 为什么会为难,还不是因为她? 沈鹿点点头,又笑道:“奶奶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秦韵故作冷脸:“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答应?” “老大两口子是没怎么养你,我可不曾亏待你这丫头。” 沈鹿了解秦韵的脾气,当然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您对我最好,才舍不得逼我。” 沈鹿抱着秦韵的胳膊。 沈雪娇在旁边吃味。 她还是亲孙女呢,根本比不上沈鹿这个养孙女。 沈雪娇故意说闲话,祖孙二人都不搭理她。 晚上秦韵从沈鹿这里详细了解到了沈家的情况。 她也不希望沈家破产,可如果想要把损失降到最低,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城西的项目脱手出去。 偏偏大儿子刚愎自用,根本舍不得那块肥肉。 他只看到那是块肥肉,却没想过如今肥肉已是烫手山芋。 沈雪娇不肯去见刘家的儿子,林柔迟迟给不了刘夫人回信。 刘夫人那边也不着急。 她觉得急的应该是沈家。 沈家确实一而再再而三出事。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沈度这天去城西安抚那些闹起来的居民,不知怎么在路上出了车祸。 林柔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眼前一花,晕了过去。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沈明光堪堪靠着办公桌稳住了身形。 “阿度怎么样了?” 沈明光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只看到眼睛红肿的林柔。 还有陪在她身边的沈思思。 沈明光故意忽略沈思思的存在,只问林柔。 林柔听到沈明光的声音,又哭了起来:“医生说,阿度的腿很可能保不住,要截肢。” “老公,怎么办啊?” 她这个时候确实是脆弱的,儿子在林柔心里的位置是最重的。 为了公司的事情,儿子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今天出车祸,肯定也跟没休息好有关。 林柔心里还埋怨丈夫,公司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把亲儿子当牛马使唤? 他就不能让别人去那边吗? 如果不是他,儿子怎么可能出事? “别急,我来想办法。” 沈明光去找医生打听情况,医生也是叹气。 “若是秦主任还在,她可能会有办法,但现在敢替伤者做手术的医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您说的秦主任,是秦韵?”沈明光仿佛听见了希望。 如果是亲妈,他当然毫不犹豫地打电话摇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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