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能跟你做朋友,是我最大的幸运,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 “别说这些了,你快点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对了,薄寒时刚才打电话给我,他问我你在哪里,他八成是原谅你了,他来找你了!” 南初冲出去,一路跑到海边。 她四处张望一圈,看见远处的峭壁上,站着一抹白色纤瘦的身影。 “予予!你千万别往下跳啊!我、我看见你了!我马上过来!” “以前,我一直想要他的原谅,可现在,无所谓了……我和他之间,从认识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我一开始就听从乔帆的,跟一个不熟悉的人联姻,虽然没有感情,但可能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煎熬了。乔帆说的对,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相思呢!你还有相思啊!就算不想要薄寒时了,不想要我了,那相思呢!她那么小!你忍心让她失去妈妈吗!” 提起相思,乔予明显怔愣了几秒。 但她只是笑了笑,“相思啊……是我对不起她,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啊,初初,我爬不出来了,我想自私一次。对不起啊……” “嘟——嘟——” 乔予挂掉了电话。 南初哭着朝那边跑去。 …… 乔予站在悬崖峭壁上。 夜间的海风,将她的长发和裙摆吹的凌乱。 她看着海中央亮着暖灯的小岛,眼底满是希冀。 曾经,她想带着妈妈和小相思离开帝都,离开西洲,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最好是与世隔绝。 她现在好像找到了。 她打开手机相册,看了一眼她和相思在摩天轮上的合照。 她笑了笑,将手机放在了草地上。 夜晚的晴海,也好美啊。 美到,想让人纵身一跃…… 她回眸,似乎看见了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出现幻觉了吗? 那好像是薄寒时…… 死之前,竟然还能再见一面…… 上天对她,到底是不薄的。 不过,现在她不欠他了,可以解脱了…… 她转身看向苍茫深邃的汹涌海面,莞尔一笑…… 薄寒时,永别了。 如果有下辈子,还是别遇见了。 她往下,纵身一跃…… “乔予!” 薄寒时追上来,想抓住她,可他什么都没抓住。 峭壁之下,那抹白色身影,很快被惊涛骇浪吞没。 薄寒时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 南初哭的声音抖成了筛子,眼前两个人都跳了下去,她吓得脸色苍白……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陆之律打电话。 “不、不好了!予予跳海了!薄寒时也跳下去了!你快点……快点联系人过来捞人!” “什么!” “陆之律,你快一点!他们从悬崖上跳下去的,予予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我怕他们都会……” “我马上联系。” …… 半小时后。 薄寒时从浅海那边上了岸。 他一身湿透,脸上麻木的没有一丝表情。 他跪在了草地上。 目光死寂的没有一丝光。 南初跑过去,问他:“予予呢?你没找到她吗?她不会游泳啊……” 是啊,乔予不会游泳。 所以她跳下去,是打定主意了,不想再活下去。 薄寒时跪在那儿,僵直的背脊颓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乔予有这种倾向的? 上次在墨湖,她走到湖里,是那次就动了轻生的念头? 他一直都以为,是因为他抢走了相思的抚养权,她只是一时难过…… 所以他承诺她,一周见一次相思。 他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再想不开…… 他以为,她不过是在逼他原谅她…… 可这一切,仅仅是他以为。 就算不想要他了,那相思呢,为什么她连相思都能丢下? 薄寒时双眼红透的跪在那儿,一身颓靡。 他已经原谅她了啊。 他已经……打算跟她求婚了。 为什么,他们总是在错过,不停的错过…… 他在满心欢喜的规划他们的未来蓝图时,她转身离开他。 他恨着她的时候,她逆来顺受的想要乞求他的原谅。 他不想恨了,想要放过她,也放过自己的时候……她却不需要了。 …… 很快,陆之律和海上搜救队都到了。 薄寒时跪在那儿,始终一言未发。 南初吓到了,小声对陆之律说:“予予跳下去的时候,他也跳下去了,没找到予予,上岸以后,就一直跪在那儿。你、你说,他……他是不是疯了啊?” 今晚,南初亲眼看见两个人跳海,吓得魂都掉了。 陆之律握了握她的肩膀,“你去车上等我吧,这边我来处理。”biqubao.com “可是予予还没找到……” “现在搜救队来了,你就算站在这儿干等,也没什么用。” 南初还是头一次这么听话。 她现在整个人都在发抖,就算亲眼看见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跳海,都会被吓个半死。 何况跳海的人,还是她最好的闺蜜。 陆之律走到薄寒时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蹲身安慰道:“现在最佳搜救时间还没过去,也许还来得及。” 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薄寒时不是傻子,他清楚的明白,对一个完全不会游泳的人来说,在海里溺水一个小时,是凶多吉少。 何况,乔予根本不想活了。 她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像是没什么主意,可实际上呢,她那个性子,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决绝的再也拉不回来了。 跳进海里,她大概连本能的求生意识都会彻底放弃。 薄寒时喉结滚了滚。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艰难出声:“老陆,我后悔了。” 后悔恨她。 后悔之前没陪她来看晴海。 后悔,把相思从她身边抢走…… 后悔,今晚没早点来…… 若是他早一点,就能阻止她跳下去。 陆之律按着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你和乔予之间发生的种种,都是天意弄人。可能那句话说的对,越是用情至深,越是被命运摆布。”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三个小时过去…… 搜救队队长上岸说:“三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没找到,怕是……” 薄寒时垂着眸子,一字一句的说,“找,继续找下去,予予怕冷,深海里她待不住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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