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车边时,乔予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严老。 她接通了电话:“严老?” “你回帝都也有小半个月了,过的怎么样?” 电话那边,严老的声音,沉稳又和蔼。 说来可笑,她第一次感觉到父爱,不是从亲生父亲乔帆那里感受到的,而是从跟她萍水相逢的严老那边感觉到的。 严老说,跟她一见如故。 她又何尝不是呢? 此刻,严老给她打电话,关心她的生活,就像是老父亲问候在外面出差的女儿一般。 她握着手机,感觉心口一股暖流滑过,“我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 “薄寒时没有为难你吧?小琛回来之后也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和他的事情,你要是不开心了,随时可以回南城。别忘了,严公馆也是你的家。” 乔予眼眶微热,她重重点了下头:“嗯,知道了。等过阵子……等我这边结束,我就回南城看您。” 坐在驾驶位的薄寒时,握着方向盘,眸色一顿。 她还是想回南城。 寒暄了好久。 挂掉电话后,乔予看着通话记录,不知为何,眼泪就砸在了手机上。 大概是从小没感受到“父爱”这种东西,所以每次严老关心她,她总是很轻易的动容。biqubao.com 从小缺乏父爱的孩子,并不会因为长大了,便不需要父爱。 年少不得之物,也终将追逐一生,想要去填补心底的这份空缺。 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乔予接过纸巾擦了眼泪,吸了吸鼻子说:“谢谢。” 薄寒时什么都没问。 只以为,她是因为被迫留在帝都感觉委屈,也以为……她待在他身边,是真的不开心。 一路缄默。 到了御景园里,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小相思居然还没睡,她趴在床上玩着平板里的游戏。 见乔予回来,她便催促着说:“妈妈,你快去洗澡,洗完快点过来跟我一起睡觉!我等你好久了!” 听小奶包说特意等她,乔予心软成泥。 她洗完澡,便躺到了小相思身旁,给小家伙讲了好久的睡前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小相思抱着乔予的脖子,睡着了。 乔予轻轻抱着她,低头亲了亲她奶白的小额头。 她伸手关掉一旁的台灯,和相思一起睡下了。 不知为何,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今晚在酒店的画面。 手心一片灼热。 连带着那死寂沉沉的心,好像也被撩起了一丝波澜…… 决定不再去爱的人,还会再心动吗? 乔予不愿去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她被电话吵醒。 是南初打来的。 她还躺在床上,就连忙接了起来:“喂,初初?昨晚你和陆之律……” 她正想问清楚,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南初的声音异常冷静的透过电话,“予予,这次,我打算离婚了,叶雪初回来了。” “叶雪初?” 乔予懵了几秒,反应过来,“是陆之律那个前女友吗?” “嗯,他们昨晚一起进酒店被狗仔拍到了,已经上热搜了。” “……” 南初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乔予觉得不对劲。 就算她不爱陆之律,可真的要结束一段为期两年的婚姻,也不可能是这样无动于衷。 她担心的问:“初初,你在哪里?我马上起床过去找你?” “我爸看见热搜了,他一直在疯狂的给我打电话,逼我回家解释。” 南初的父亲南建安,特别难缠。 乔予有幸见识过两三次,“我陪你一起回南家吧!” 挂掉电话后。 乔予正想起床,一双长臂从后抱住了她的腰。 “……” 乔予低头一看,愣了几秒。 这不是小相思的手。 这是…… 薄寒时怎么睡在她身旁? 身后,男人搂着她的腰,将她一把抱进怀里,“发生什么事了?” 晨起的嗓音,倦哑慵懒,不自觉的染上一抹低沉温柔。 “你怎么会跟我睡在一起?” 她明明记得,昨晚她跟小相思睡在一起。 薄寒时睁开黑眸,眼底一抹促狭:“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予予,你怎么躺在我床上?” “你抱我过来的?” 可她昨天太累了,睡得很沉,完全没感觉到被人抱过来。 她一脸不解。 薄寒时却是一本正经,“你梦游了吧。” “梦游?” 她没有梦游的习惯吧? 正思忖间,小相思已经破门而入! 小家站在门口,双手叉着小腰,扯着小奶音道:“爸爸!你赖皮!说好昨晚妈妈跟我睡!你又把妈妈抢走了!我就知道妈妈在你房间!” “……” 薄寒时很淡定,丢了句:“你妈妈梦游,自己过来的。” “哼!骗纸!我才不信!” 小家伙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可爱极了。 乔予起身抱住她,“今晚陪你好不好?” “好鸭!今晚我们玩大富翁!谁输了就在脸上贴纸条!” 她可想玩大富翁啦! 之前一直叫张奶奶陪她玩,可是她教了张奶奶半天,张奶奶好不容易学会了,却总是输,一点意思也没有。 还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玩比较有意思。 薄寒时揉乱她的小脑袋,调侃了句:“那你脸上会贴满纸条。” 小相思翻了个大白眼,傲娇道:“爸爸,你也太不会了,玩游戏都不知道让让女孩子,难怪你追不到妈妈。” 薄寒时:“……” 乔予:“……” 还真是人小鬼大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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