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万德明惊怒不已,想要一巴掌拍过去,但见到江宁那双冷厉的眼神时,手僵在了原地。 “她们的卖身契在哪?” 万德明没有开口,脸色十分难看。 江宁举剑稍微抵进他的喉咙,刺痛感传来,万德明顿时吓得大叫。 “在我的衣服里,就在我的衣服里面!” 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地上的衣服。 他身边的青楼女子闻言激动的爬下床去翻看他的衣服,没过多久就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纸张。 “真的在这!” 青楼女子的惊喜声响起。 江宁闻言看着万德明问道:“怡花楼所有女子的卖身契都在这里了?” “在,都在这里。” 万德明慌忙点头。 江宁转头对青楼女子道:“你把卖身契拿出去,还给那些被他强迫的女子。” “谢谢,谢谢。” 青楼女子又哭又笑道,眼泪哗哗落下,随后拿起地上自己的衣物跑了出去。 “少侠,放了我吧,我已经把卖身契都还给她们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万德明向江宁求饶。 江宁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却越来越冷。 似乎越来越感觉不妙,万德明惊恐大叫起来。 “你不能杀我!” “我承认,她们之中有些是被我强迫的,但有些不是啊!她们之中有的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她们啊,那些被强迫的我都已经把卖身契还给她们了,那些自愿的我也都还了,你还要怎么样!!” “又不是只有我这一家青楼这样,天下的青楼都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非要杀了我?做我们这一行的,哪没有一点不可见人的手段?我们不压榨她们,我们不强迫她们,我们哪来的钱吃喝玩乐?哪来的钱去上下打点?” “官府都没有管我们,大不了我后面多给她们一些钱不就行了吗?那些死的了我赔钱给她们家人,赔一大笔钱,她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这些话,江宁开口了。 “她们之中有些或许是自愿的,这个我管不着,但那些被迫的,被害的家破人亡的,我就要管。” 万德明惊怒道:“天下的青楼都是这般,你管,你管的过来吗?” 江宁平静道:“管的过来要管,管不过来,也要管,这天下的青楼有一家如你这般逼良为娼,我就管一家,有两家,我就管两家,一家一家管过去,你说我管不了?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管。” 万德明颤抖的看着江宁,他能感觉到,对方说的是真的。 “疯子!疯子!” 万德明大叫着。 江宁不再多言,一剑刺去,结束了万德明的生命。 等到江宁走出房间时,外面已经站满了青楼女子。 此时这些青楼女子手里都拿着一张纸,那些都是她们的卖身契。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谢恩公救我们脱离苦海。” 这些青楼女子们朝着江宁跪了下来,边哭边说道,更多的女子则是放声大哭起来。 刚才江宁在房间里说的那些话都被她们在房外听到了,她们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救她们这些低微到尘埃里的人。 怡花楼和官府狼狈为奸,她们之中有的的确是自愿,但那是因为在外面已经活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谁又愿意出卖色相,出卖皮肉,通过取悦他人来苟且的活着。 她们之中更多的则是被强迫的,其中有的抗争过,有的已经认命,本来她们以为她们最后的归宿就是染上脏病后被丢进那一口棺材里饿死。 但江宁的出现却像一道光照破黑暗,照在了她们身上,让她们在泥潭之中看到了太阳。 看着这些崩溃大哭的青楼女子,站在外面的梁发和杜兰荫几人仿佛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悸动,之前那名说这些青楼女子以身委人,屈颜卑膝没有自尊心的华山弟子现在只觉得心里像有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在他心上割。 “你们之中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被强迫的。” 江宁看着她们,慢慢说道。 听到江宁开口,这些女子都停下了哭声,抬头看着江宁。 “但这都不是你们的错,是这个世道让你们活不下去,让你们被欺压,被强迫,被迫害。” “但正如我在里面所说,这不是你们的错,只要我遇到了,我就会管,那人不是说天下青楼都这般,我管不过来吗,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管,华山派能不能管。” 江宁声音平静的说着这些话,虽然平淡,但却让在场的人都能看到他的决心。 这些跪在地上的女子怔怔的看着江宁,忽然,其中一名女子捂着脸失声痛苦起来,其余女子也都如此,虽然情绪不如之前强烈,但更让梁发杜兰荫几人感到心酸。 “小师弟,既然我们已经把这些姑娘们都救出来了,那我们就走吧。” 这时,一名华山弟子对江宁说道。 “恩公。” 但这时候有一名女子则是抬头对江宁道:“恩公,能不能求求你也救救其他的姐妹,这条街上的青楼大多数都是如怡花楼这样,她们也都和我们这样,求求恩公救救她们吧。” 说完这名女子便对着江宁不停磕头。 江宁闻言眯着眼,随即便抬步向外走去。 “小师弟,你要去哪?” 看到他这副模样,梁发神色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既然她说这条街的青楼都是像怡花楼这般,那我就去看一看,问一问,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听到他这句话,梁发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刚才江宁在进入怡花楼之前就是这么说的,结果现在也看到了。 倒不是梁发不同意,而且这一条街上的青楼有十几家,都形成产业链了,如此庞大的吸金产业链肯定有一个势力在掌握,江宁已经端了其中一家青楼,如果再这样的话这势力背后的人肯定就会来阻止了。 “小师弟,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梁发看着江宁的背影大声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宁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传了回来,提着剑走进了对面的青楼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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