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抗争!” “我们要反抗!” “我们不想当炮灰!” 莫大先生高举右臂,一声声呐喊铿锵有力。 冷风吹起他的一头白发,让他的面容更加沧桑。 台下的人也在大声响应。 随着这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往这边而来。 新赶来的这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了解完情况后神色纷纷一变,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中。 此时从东南方有一批人正在朝这边急匆匆赶来。 “老贾,你干什么!” 听到有人哗变的司马大纷纷火烧屁股一般往这边赶,一来就看到莫大先生在煽动他人哗变。 “我干什么?司马岛主,你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我弟弟和这么多武林高手听了你的征调从后山突袭,现在一去不回,全都死在上面,你怎么给我们一个解释!” 莫大先生神情激动。 司马大惊怒不已:“你要什么解释?胜败是兵家常事,我们来攻打华山有人死是正常的,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莫大先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生死有命,老朽明白,我们大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知道会有人死亡,但绝不能是指挥官的愚蠢造成!” “没错!” 当即就有人附和莫大先生,怒声道:“我们为了替圣姑报仇,不惜丢掉性命,就是凭着一腔热血,但你个狗娘养的拿我们的命去填,死了这么多人都打不上去,就只会让我们强攻,拿不出一点办法,你有什么用?” 这人说的话正是其他人心中所想的,他们早就已经积了一堆怨气,此时被人点起来后就爆发了。 群情激涌,莫大先生更是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胡琴,一边拉着一边吟泣道。 “无情的苍天啊,你为什么如此对待有情的我们,弟弟啊,你走的这么早,这么不明不白,你让为兄怎么活啊,真是黄梅不落青梅落,白发人要送黑发人啊。” 莫大先生声情并茂,拉出来的曲子婉转凄然,让人听的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还唱上了! 司马大又惊又怒。 “去把那个老头给我拉下来!” 顿时就有几名帮众爬上高台去抓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见状东躲西跑,边跑还边大喊。 “杀人灭口!杀人灭口!司马大要杀人灭口了!” 其余人见此纷纷大怒,顿时也冲了上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远处的江宁睁大了双眼,看的发呆。 这个画面他很难评价。 莫大先生在他心中的高手滤镜碎了。 此时在另一个方向,有几人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冷笑。 “看来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而已。” 一人开口道。 另一人双手抱胸冷笑道:“圣姑竟然会收这些杂鱼做手下,还以神教教众自居,几千人拿不下一个区区华山派,真是堕我神教威名。” “这些人虽然多,不过都是些放屁添风之辈,只能摇旗呐喊,拿来做炮灰而已。” 一人哂笑:“还以为能弄出多大动静,不过如此,我看大总管是多虑了,还特意派我们来此做监视。” “到底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提前暴露了自己的力量。” 几人在不远处看着前面这荒诞的一幕谈笑着。 此时中心已经乱作一团,吵闹不堪,引得越来越多的人过来。 莫大先生已经在台上不见了踪影,江宁看到他从人群中的另一个角落溜了出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江宁见状跟了上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莫大先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来到了离此不远处的一个地方,有一名少年正在等他。 “走吧。” 此时莫大先生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轻描淡写的说着。 少年一副看呆了的模样。 “怎么?” 莫大先生瞥了他一眼。 “师父,你……” 少年欲言又止。 莫大先生似乎明白他想说什么。 “江湖之事多厮杀征伐,如果事事都动刀动枪,哪来这么多命来拼?斗力是下乘,斗技才是上承,能够兵不血刃在他们内部掀起动荡,比得上任何刀枪棍棒。” 莫大先生轻哼一声。 “你小子要学的还很长。” 少年沉默不语,跟在莫大先生后面,离开了这些人的大本营,路过一片小树林时莫大先生发现了不对劲。 “什么人?” 莫大先生忽地往后厉声喝道。 少年茫然回头,只见一名年轻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师侄见过莫大师伯。” 江宁对莫大先生行了个礼。 刘芹见到江宁后双眼一睁。 “是你?” 莫大先生看到江宁也有些诧异,他也认出了江宁。 “你怎么会在这?” 江宁道:“我奉师父之命下山探查情报,顺便联络前来支援我华山派的各派前辈。” 莫大先生奇怪的看了江宁一眼:“岳掌门倒是放心让你下山。” 这一年多来江宁的名声在江湖上已经传开了,他也有所听闻。 现在山下这么危险,岳不群还敢让江宁独自一人下山,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江宁看向莫大先生和刘芹道:“莫大师伯,现在衡山派的众师叔师兄都在华山,你们现在要随我上山吗?” 莫大先生摇了摇头。 “暂时不了。” 现在山上的人已经够了,多他一个不多,他打算继续在山下搞事。 “你如果要联络其他门派的话,我之前路过汉中府的时候发现那边有青城派的道士来了。” 莫大先生说了一句。 “听说那些道士是来帮你华山派的,不过现在华山已经被围,他们过来不了,你可以去找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不在。” 莫大先生说着,脸色有些怪异。 他有点想不通江宁之前灭了青城派的余沧海和其弟子,剩下的这些青城派的人居然要来帮江宁。 听到张道士也来陕西后江宁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莫大师伯。” 既然莫大先生不打算上华山,江宁也不勉强,他要去汉中府看看张道士们还在不在。 在临走前江宁把岳不群交给他的那些纸张拿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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