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轩。 主仆三人回到葳蕤轩,孟瑾瑶想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却又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被自己给遗忘了,霎时间又想不起来。 她看向清秋,问:“清秋,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做?” 清秋微愣,仔细思索一番,然后摇了摇头:“夫人,您并没有跟奴婢说最近要提醒您做什么啊。” “没有吗?” 孟瑾瑶月眉微微蹙起,她怎么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没做? 清秋再次摇头,肯定道:“真的没有,夫人是不是因为最近的糟心事把自己给弄迷糊了?” 孟瑾瑶沉默了会儿,然后颔了颔首,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大婚当天新郎逃婚了,被全京城的人嘲笑,这搁谁遇上都直呼晦气,幸好临时换了个尚算满意的新郎,还能凑合着过下去,不然得憋屈死。 清秋怕她心情不好闷出病来,便提议道:“夫人,您若是觉得心情烦闷,不如改天叫上宋姑娘一起去踏青散散心?” 孟瑾瑶颔首道:“改天再说,你先下去吧,我先捋一捋接下来要做什么。” 清秋应声,福身退下。 下午申时将过,酉时将到之时,孟瑾瑶想趁着阳光不猛烈了,出去走走,春柳就进来禀报说:“夫人,侯爷让您去一趟书房。” 孟瑾瑶怔然,旋即询问:“去前院的书房?” 春柳微微摇头,恭声回答:“回夫人的话,是咱们葳蕤轩的书房,侯爷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孟瑾瑶又问:“侯爷可有说找我做什么?” “这个侯爷没跟奴婢说,只吩咐奴婢来禀告夫人。”春柳说罢,又补充一句,“侯爷方才从外头回来,心情似乎还挺好,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闻言,孟瑾瑶赞赏地看了春柳一眼,怪不得会被她婆母顾老夫人调到葳蕤轩做大丫鬟,春柳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好,知道她心有疑惑,特意透露顾景熙如今的心情,让她安心去书房。 书房。 孟瑾瑶去过前院的书房,葳蕤轩的书房倒是从未踏足过,她推开书房门,踏进书房后,下意识环顾四周,里面布置简洁。 书房内窗明几净,墙上挂着了几幅山水图,右边的书架上排满了书籍,左边靠窗,窗边的架子上放着一盆文竹。 梨花木书案摆在离窗台五步之遥的位置,顾景熙就坐在书案后的圈椅上,手指轻轻点着书案上的紫檀木匣子。 见她来了,顾景熙站起身来,拿起书案上的木匣子,移步到书案左下方的椅子前坐下,将木匣子放在两张椅子中间的小茶几上,对她道:“夫人,我们先坐下说话。” 孟瑾瑶应了声,顺手把门关上,走到他身边的另一张椅子坐下,疑问道:“夫君找我有何事?” 顾景熙打开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以及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放到小茶几上,温声说:“夫人,这是我库房的钥匙,这是库房物品的册子,日后参加喜宴,需要什么人情来往的贺礼也可从里面挑选。” 他说着顿了顿,又从木匣子里取出其他的东西,那是庄子、铺子的地契,放到册子上方,接着说:“这些庄子、铺子都是我的私产,既然你嫁进来了,就交由你去打理。” 最后,顾景熙从袖筒里掏出一叠银票,一并放下,抬眼看小姑娘,小姑娘的打扮跟他两个嫂子与侄女相比,算得上朴素,身上没多少首饰。 至于衣裳,刚嫁过来也没来得及重新做,身上这套虽然是新衣裳,但墨绿色较为暗沉,亏的她长相极佳,不然都压不住这颜色。 穿着这身衣裳,看似成熟稳重,却不太适合二八年华的小姑娘,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穿得鲜亮一点,不必打扮得老气横秋的。 不过瞧她也不是那种老气横秋的性子,现在穿的应该是她那继母孙氏找绣娘给她做的,到底不是亲娘,又怎么可能尽心?若非她要嫁到长兴侯府,而是低嫁到别的家庭,怕是连身新衣裳都不会给她做。 那么好看的闺女,孟家不会养,那就他养着吧,养闺女估计会比养儿子有趣的多。 顾景熙收回目光,温言道:“中公虽然每个月都有月例给你,但姑娘家开销大,怕是不够用,这银票你先拿着,需要添置什么衣服首饰,尽管拿去花,不必省着。” 这接二连三的重要消息,孟瑾瑶听得一愣一愣的,久久不能回神,她怔怔地看着顾景熙。 片刻后,她又垂眼看了看小茶几上的东西,册子里面登记了什么她没翻开,看不见,但那银票却不少,厚厚一叠,庄子、铺子的地契似乎也有好几处。 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那么多钱的她,看到这些东西后,眼神呆滞,内心大受震撼。 她受宠若惊地问:“夫君,你、你把这些都给我管?” 顾景熙理所当然地回应说:“男主外女主内,这些东西前几天就该交到夫人手里了,只是我今日才想起来。” 孟瑾瑶诧异,难以置信顾景熙竟然会把这些财产交给她打理,讷讷地问:“夫君,你就不怕我会动什么歪心思?” 顾景熙眉宇一蹙,半眯起眼眸睨着她,语气幽幽地问:“难道夫人是想拿着我的银子偷偷去养小白脸?” 孟瑾瑶连连摇头:“我没有想过,也不会想。” 顾景熙接着问:“那夫人是想拿着我的银子去补贴娘家?”他说着略微顿了顿,又道,“并非为夫心疼银子,而是这样的娘家不值得你去扶持,你有这闲钱可以多置办几套头面。” 孟瑾瑶再次摇头:“那倒不会。” 她疯了才会去扶持孟家,孟家除了她二弟孟承章,其他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二弟有事,她不会坐视不理,但其他人有事,她不会管。 顾景熙含笑点点头:“既然都不会,这些夫人就拿着,庄子、铺子若是不会经营,就按照原来的经营模式,管事也都是信得过的人,夫人按时查账即可。” 言罢,他便将东西全放进木匣子,塞到小姑娘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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