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荣福堂,孟瑾瑶深吸一口气,没逗留片刻,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穿过月洞门,便迎上行色匆匆的少年,少年见了她,忙上前问:“大姐姐,他们可有为难你?” 孟瑾瑶轻轻摇头:“我没事,他们奈何不了我。” 她说罢,看着孟承章沉吟片刻,又道:“二弟,你回院子里简单收拾一下,随我回长兴侯府。” 孟承章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她。 孟瑾瑶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低声解释说:“孟承兴没能进灵山书院,他们今日唱一出戏让我回来,就是为了孟承兴学业的事,以防万一,你还是先跟我回长兴侯府。” 若是没有今日这一茬,她是不担心的,但有了方才的事,她不得不多心,孙氏的亲儿子不能去灵山书院,但二弟却通过了书院的考核,谁知道孙氏会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让二弟也去不成?两天时间能做很多事,不得不防着。 孟承章听懂了她的意思,刚点头,又摇了摇头,迟疑道:“可我贸然去长兴侯府,会不会给大姐姐添麻烦?” 孟瑾瑶温声道:“你即将去灵山书院念书,下次见面得书院放假,你回京才能相见,来府上陪我两日,有什么麻烦的?况且,你不是跟修文谈得来吗?也可以跟他一起玩,你来他肯定欢迎。” 听罢,孟承章便没有推辞,颔首道:“我听大姐姐的,其实我早就收拾好行囊等着出发了,现在去拿行囊即可,大姐姐你等等。” 孟瑾瑶温柔点头:“好,我在影壁等你。” 孟承章回自己的院子,把早已收拾好的东西让书童带上,然后带上书童一起到影壁汇合。 书童是他跟大姐姐在街上捡回来的小乞丐,不是孙氏安排的人,能信得过,不然他也不敢带上。 也幸亏孙氏当初觉得一个不懂礼数的小乞丐,配他这样的庶子刚刚好,同意了他的请求,就让小乞丐侍候他,做他的书童,不然他连个心腹都没有。 姐弟俩正准备回长兴侯府,就遇上了管家。 管家看到二公子以及拿着包袱的书童,当即愣住,他没记错的话,二公子不是今日出发的,便上前询问:“大姑娘,二公子,你们这是?” 孟瑾瑶淡声解释:“二弟快要去灵山书院了,所以想让他到长兴侯府陪我两天。” 管家听了,不疑有他,大姑娘是有几个兄弟姐妹,但跟二公子的关系最好,二公子去书院后,姐弟俩想见面也得等书院放假,去长兴侯府住两天也正常,且能让二公子去长兴侯府住,也证明大姑娘得长兴侯的宠爱。 是以,管家恭敬道:“那小的送大姑娘和二公子。” 管家将姐弟俩送出大门口,看着姐弟俩上了马车,这才回去。 书童跟车夫一起坐在马车前座,清秋是个姑娘家,跟他们姐弟一起坐进马车内。 马车上。 孟承章见长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知道在荣福堂的时候,长姐肯定有被他们为难过。 他轻声问:“大姐姐,在荣福堂发生了何事?” 孟瑾瑶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见他还想继续问,便岔开话题,“二弟,如今时间尚早,你有没有什么缺的?我们现在去买。” 孟承章想了想:“大姐姐,我没有缺什么的。” 孟瑾瑶含笑点头:“嗯,若是缺什么,届时你再买也可以,又或者你想起缺什么,我们明日再上街买。” 孟承章应下,看着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看到清秋朝他轻轻摇头,便放弃询问。 没过多久,孟老夫人他们也知道孟瑾瑶将孟承章带走了,但听到管家的说法,孟老夫人和孟冬远都没有多想,孟家也就这个庶出的孩子能跟孟瑾瑶说得上话,他们姐弟关系好,日后还能通过承章讨点利益。 倒是孙氏抿紧了唇,眼底一片阴鸷,若她没猜错的话,那小贱蹄子是为了防她。 - 长兴侯府。 顾修文看到他们姐弟回来,得知孟承章要来住两天,还没等孟瑾瑶安排客房,就直接邀请孟承章跟他住一个院子,不必收拾客房了。 他看孟瑾瑶脸色不太好,没什么精神,似乎是有些累了,便道:“三婶,我看您似乎有些累了,我先带二舅舅去我的院子放好行囊,等会儿我带二舅舅去给祖母请安就好,您回去歇会儿。” 孟瑾瑶也没跟他客气,笑着应了声:“好,那就麻烦修文了,三婶今日是有些累了。” 孟承章却不放心,他能感觉出长姐有心事,就是不知在荣福堂发生了何事,竟然扰乱了长姐的心神,温声道:“大姐姐,我先送你回去,等会儿再跟四郎过去。” 孟瑾瑶回道:“我没事,你先跟修文过去放好行囊,等会儿去给老夫人请安。” 见她坚持,孟承章也没辙,只好先跟顾修文离开。 他们走后,清秋才不动声色地观察主子的状态,方才二公子在场,她都不好询问,如今就剩她们主仆二人,见主子神色木然,关切地问:“夫人,您还好吧?” 孟瑾瑶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我们先回去。” 清秋张了张嘴,见她一副不想再多言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回到葳蕤轩,孟瑾瑶就以想歇息为由将丫鬟打发出去。 凝冬没有跟着去永昌伯府,但她跟主子是一起长大的,自然看出主子的不对劲,便私下问清秋:“清秋,夫人这是怎么了?”m.biqubao.com 清秋回道:“在永昌伯府的时候,老夫人提起大公子,还骂夫人是丧门星。” 凝冬听后了然,这是夫人的心结,她看了眼屋里,从这个位置看,其实也看不到里面的人,正因如此,她更加担心,又问:“那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们进去开解一下夫人?” 清秋摇头:“夫人似乎不想被人打搅,就让夫人自己先静一静吧。” 凝冬轻叹一声,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但夫人还没有真正走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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