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上钩了? 孟瑾瑶脸上一喜,激动之下,她险些就要站起身来。 清秋与她主仆多年,甚是有默契,预判了她的下一步动作,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倏然站起来。 孟瑾瑶没反应过来,抬眼看她,眼含疑惑。 清秋含笑解释:“夫人,当心您的脚伤。” 孟瑾瑶微愣,蓦地低头看自己受伤的左脚,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脚伤还没好,暗自庆幸清秋反应快,不然等会儿她猛的站起来,左脚疼发不了力,一个没站稳又摔一跤。 凝冬点头附和:“对,夫人当心点。” “鱼那么快就上钩了?” 孟瑾瑶语调轻快,声音里藏着笑意,嘴角微微上翘,眼里泛着狡黠的光,像只狡猾的狐狸。biqubao.com 清秋道:“夫人,对赌徒而言,只要足够的诱饵,要他上钩那还不容易?” 孟瑾瑶微微颔首,问凝冬:“你方才是如何回复的?” 凝冬笑眯眯道:“夫人,奴婢跟林大哥说,要先不着急,继续放鱼饵吊着,等鱼儿放松警惕再收线。您说的欲让其亡必让其疯狂,让他尝够足够的甜头,把他的心养大,这才会下更大的赌注,一击必中。” 闻言,孟瑾瑶蓦地看向凝冬,眼神带着诧异,她以前总觉得凝冬这丫头做事不如清秋沉稳,但今日却做得不错,把她的先前说的话都记着了,看样子是进步了不少。 凝冬见她不说话,略有几分忐忑,不安地问:“夫人,奴婢是不是做错了?奴婢想着您先前是这样计划的,就这样回复了林大哥。” 孟瑾瑶摇头,赞赏道:“你这次做得很好,我没有改变计划,依旧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乔嬷嬷太过精明,明显的圈套她能看出来,那时候不一定会为我所用,毕竟她可是能豁出性命去救孙氏的人。” 凝冬当即眉开眼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孟瑾瑶又问:“对了,林瑞那边银子够不够用?” 林瑞是林老伯的孙子,而林老伯是周府的老仆,在她外祖父去世后,还继续留在周府打理宅子,林瑞父母早亡,由林老伯独自拉扯大,也是周家的家生子。 周老爷子去世后,孟瑾瑶成了这宅子的主人,地契都给了她,但她没住在周府,府里没有主子,林瑞又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不该只在周府做日常打扫之类的杂活蹉跎时间,孟瑾瑶便允了他外在做事。 林瑞是个机灵又喜欢交际的,赌坊也有认识的人,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凝冬点头:“奴婢问过林大哥,他说够用的。” 孟瑾瑶抿唇笑:“鱼饵够用就好,嘶……”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发出一声呼痛声。 清秋给她上药的动作一顿,忙问:“夫人,奴婢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昨晚奴婢看侯爷是这样给您上药的,需要揉按一下,不然效果不佳,但不知用多大劲儿。” 孟瑾瑶温声回道:“没事,我只是没准备好而已,你继续便是。” 清秋应声,继续给她上药,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孟瑾瑶微微蹙着眉,疼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她尚且能忍受。 须臾,孟瑾瑶问:“对了,昨晚的事,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清秋摇摇头:“夫人放心,昨晚侯爷只是让自己的人私下去寻您,并没什么人知道,就连夏竹都不知侯爷在门口等您的事,毕竟那时候都那么晚了,谁会关注大门口?” 孟瑾瑶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下次她还是早些回来,不然传到长辈那边,终究是不太好。 不一会儿,夏竹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 孟瑾瑶见状,不必问也能猜到这根拐杖是给谁的,她与清秋、凝冬三个人里,就她一个暂时的瘸子能用得上拐杖。 夏竹朝她福身一礼,然后将拐杖递给她,恭声道:“夫人,这是侯爷吩咐人送来的拐杖,说是您崴了脚,走路不方便。” 孟瑾瑶笑容一滞。 年纪轻轻的,她就拄拐杖了。 须臾,她接过拐杖,温声说:“夫君真是有心了。” - 将近晌午时分,春柳拿着包袱回葳蕤轩,路上她步履轻快,脸上洋溢着笑意。 夫人派她去教李姨娘规矩,她自认没有半分其他心思,只想认真完成任务,把李姨娘的礼仪规矩教好,所以严厉了些。 然而,李姨娘因为她的严厉,总觉得她是受夫人指使有意刁难,甚至连世子爷都是这样觉得的,她心里憋屈得很,如今总算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卷铺盖卷儿,麻溜的回葳蕤轩。 孟瑾瑶原本正与凝冬在说话,忽然看到春柳进屋,不由一愣,费解地问:“春柳,我不是让你去青玉轩教李姨娘规矩?怎么忽然回来了?是不是他们为难你?若他们为难你,我这就把他们传过来训一顿。” 春柳听着她的话,心里熨帖得很,只觉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委屈都值了,朝她福了福身,恭声回答:“夫人,是世子爷将奴婢打发回来的,说李姨娘的规矩已经学好了。” 闻言,孟瑾瑶又是一愣,转而又问:“当真是学好了?还是说,他只是想将你打发走才这样说?” 春柳没有隐瞒,如实回答:“夫人,其实世子爷前几天就想将奴婢打发回来了,但奴婢还是多留几天,盯着李姨娘教了几天礼仪规矩,最后觉得李姨娘基本上都已经学好,这才回来的。不然,她没学好规矩,就是奴婢没教好,最后还给您丢人。” 孟瑾瑶听罢,甚是满意,莞尔笑道:“既然李姨娘已经学好规矩,那你就回葳蕤轩做事,这些日子你不在,我还不适应了。” “夫人,”春柳刚要说什么,忽而看到孟瑾瑶左手边还有一根拐杖,她声音一顿,转而问,“夫人,这儿怎么还有根拐杖?” 孟瑾瑶道:“昨晚不小心崴了脚,没什么大碍。” 昨晚的事儿丢人,她也不想再提,眸光落在春柳手中的包袱上,马上岔开话题:“春柳,你先把东西放好。” 春柳颔首应声,福身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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