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玉心里着实好奇,小心翼翼地问:“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厉鬼,竟然这般厉害,还每天晚上缠着您。” 孙氏约莫是心虚,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忍不住心跳加快,她眼神带着薄怒,乜女儿一眼,沉声训道:“小姑娘家家的,问这些事做什么?母亲自会处理好。” 孟瑾玉见母亲脸露不悦,一副不愿多说的神情,也不敢继续追问,这种话她问过两三次,但母亲每次都讳莫如深,就连父亲问起,母亲也没细说,只说是只女鬼,应该是过于阴森可怖,母亲才不想细说。 孙氏直接转移话题:“阿玉,你跟静宁郡主真的没办法继续做朋友了?” 提起这个,孟瑾玉就委屈极了:“静宁郡主现在跟大姐姐成了朋友,连见都不愿意见我,大姐姐都已经是侯府夫人了,竟然还跟我抢朋友。” 孙氏蹙起眉头,对继女的恨意加深,她敛了敛目,惋惜地叹了口气,叮嘱道:“既然郡主不想见你,那你也别往前凑去讨嫌了,但你在外头可要说孟瑾瑶的好话,不能说她半句不是。” 孟瑾玉皱起眉头,一脸错愕:“母亲,她对我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我还要说她的好话?” 孙氏看着女儿这般不成器,还不如孟瑾瑶那小贱蹄子沉得住气,头更痛了,提点道:“阿玉,你明年就及笄了,现在婚事还没有着落,若是在外面让人家看起来你们姐妹关系好,你的婚事也容易点。” 孟瑾玉恍然,而后不甘不愿地点点头:“母亲,女儿知道了。” 孙氏又语重心长道:“阿玉,等你嫁了好人家,再好好扶持承兴,承兴是你的亲弟弟,他有出息了,将来也能给你撑腰,等我们永昌伯府回到昔日的辉煌,孟瑾瑶那逆女算什么东西?”biqubao.com 至于庶子孟承章,她就没想过一个庶出的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即便是有点出息,那也不能为他们所用,孟承章跟孟瑾瑶是一路货色。 不过,也不是不能将其牵制住,她作为嫡母,孟承章的婚事也得是她安排,她娘家侄女跟孟承章同龄,今年也是十三,如果孟承章有点出息,倒是可以让她娘家侄女嫁给孟承章,若是没出息就给孟承章配个小门小户的,这样的儿媳妇也好拿捏。 孟瑾玉心头一喜,半晌后神色又黯然下来,嗫嚅道:“那她也是侯夫人。”她感觉自己没有孟瑾瑶那么好运,嫁个侯爷或世子,将来做侯夫人。 孙氏不以为然道:“顾侯爷有隐疾,无法跟她圆房,她也生不了孩子。这女人啊,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就跟母鸡不会下蛋一样,福薄的东西。我们阿玉是有福气的,日后肯定能荣华富贵、子孙满堂。” 孟瑾玉听罢,心底那点郁闷才消弭殆尽,她嫁的夫君肯定不会不.举的,到时候她有了孩子,那得要在孟瑾瑶面前多露脸,只要想到孟瑾瑶因为没孩子黯然神伤的模样,她就觉得高兴。 孙氏又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母亲等会儿好歇息一下。” 孟瑾玉颔首:“那母亲好好休息。” 待孟瑾玉走后,孙氏轻叹一声,惆怅道:“阿玉这性子单纯,心机城府还不及孟瑾瑶的一半,以后嫁了人也不知会不会吃亏。” 乔嬷嬷宽慰道:“夫人,二姑娘其实挺机灵的,只是不喜大姑娘,这才没有多想。” 孙氏想了想,感觉也是,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吩咐道:“乔嬷嬷,你再重新给我调配点安神香,先前的香还是效果不佳,半夜还是会醒来。” 若是可以,她都恨不得每天晚上有人将她打晕,让她一觉睡到天亮,这样就不必半夜三更被鬼叫醒了。 乔嬷嬷听了这话,眸光闪了闪,恭声回道:“那奴婢往里面加点安神药材,先前老夫人用了都觉得好。” 孙氏应道:“嗯。” 乔嬷嬷看主子对自己无比信任,心里有点愧疚,但叛主的事她都已经做了,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她以后也只能忠于大姑娘,不然大姑娘不会放过她。 然,她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出忠心耿耿,担心主子的样子,劝道:“夫人,奴婢觉得二姑娘说得对,您要不再找个大师回来?只要把那脏东西给收了,您以后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孙氏摇了摇头:“杜姨娘死都死了那么久了,我还会怕她的鬼魂?我没事,过些天我去寺庙求一道开过光的驱邪符。” 乔嬷嬷默然不语,都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如果夫人当初没有谋害大公子,哪里会害怕杜姨娘的鬼魂? 幸好此事她当年没有参与其中,参与动手的是另一个丫鬟,不然就算她完成任务,大姑娘也不会放过她,那个丫鬟也因嫁人,夫人觉得把柄不能落在出府的人手里,就间接要了那丫鬟性命,生产时一尸两命。 不一会儿,孟冬远从外面进来。 孙氏见丈夫脸色难看得紧,疾步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黑着脸像是在等她询问。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担心丈夫,会主动询问,但最近她明显感觉丈夫的心已经开始变了,现在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关心两句,若是以往,她打个喷嚏都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巨大的落差让她心生怨怼,也就没以前上心了,干脆闭口不言。 孟冬远坐了一会儿,没听见她关心自己,心里觉得不对劲,但又按耐不住,自己先说了:“夫人,你可知道阿瑶那逆女给我送了什么生辰礼?顾景熙又是如何对我的?” 孙氏配合着询问:“我昨夜没睡好,今日又忙碌了那么久,如今头还疼着,没时间看礼单,阿瑶送了什么过来?顾景熙到底是你的女婿,当着客人的面,他能如何对你?” 她先说了自己如今的状态,再追问其他事,无非就是想着丈夫听到后能关心她两句,只要能说两句关心的话,先前为了个被她发卖出去的美妾跟她吵架的事,她甚至可以当不曾发生过。 言罢,她就侧过头,眼含期盼的看着丈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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