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静宁郡主脑海中就闪过一些片段,又惊又愕道:“你、你是沈云洲?” 她说着,就仔细打量着床上要死不活的男子,越看越像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她的旧债主——沈云洲! 静宁郡主讪讪地笑着道:“难怪我觉得在哪见过呢,四年不见,你都长那么大了啊。” 沈云洲眼神幽幽地睨着她。 静宁郡主被他看得心虚,但还是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当初我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行事冲动了些,但我母妃也带着我登门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我这回救了你一命,我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沈云洲道:“行。” 静宁郡主看他如此好说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好奇道:“沈云洲,你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堂堂沈国公世子,谁敢把你伤成这样啊?” 这是沈国公世子? 孟瑾瑶与宋馨宁皆是一愣,沈国公她们是知道的,沈国公世子她们没见过,但是听说过,听说他十四岁就中举,后来是去了外祖家,跟名师学习,几年没回京城了。只是,堂堂国公府世子,能把自己弄成这样,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沈云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狠戾,淡淡道:“遇上了点事。” 见他一副不便细说的神情,静宁郡主更加好奇:“遇上了什么事啊?该不会是遇上劫匪吧?” 沈云洲觑了觑她,回道:“算是遇上劫匪了。” 静宁郡主白了他一眼:“什么叫算是?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想听。这是我在城外的一个庄子,我等会儿就回家,顺便给你家里人捎个口信,让他们来接你回去。” 沈云洲脸色一顿,语气带着恳求:“我回京的事,希望几位姑娘替我保密。” 静宁郡主费解道:“你回京了,为何还要遮遮掩掩的?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沈云洲反问:“我要捉贼,要是让贼人知道我没死,那岂不是打草惊蛇?” 静宁郡主听后恍然,颇为傲娇地抬了抬下巴,道:“那好吧,我替你保密,你好好在这里养伤,从现在开始,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行。” 沈云洲没有意见,转而看向孟瑾瑶与宋馨宁。 孟瑾瑶温声道:“沈世子放心,我们也不会往外说的。” 宋馨宁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绝不会往外说的,为了避免人多嘴杂,我们也没让丫鬟进来,现在就我们三个人知道此事。” 沈云洲感激道:“多谢几位姑娘。” 静宁郡主轻哼道:“你方才跟我说话,可没那么好的语气呢,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云洲这回跟她说话语气极好,甚是感激:“云洲多谢郡主的救命之恩。” 静宁郡主:“……” 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时,外面有仆人敲门,静宁郡主扬声道:“进来。” 不一会儿,仆人就端着药进来,三人也不打搅病患休息,出了客房。 离开庄子前,静宁郡主吩咐了庄子上的仆人,让他们好生照顾沈云洲,且不许仆人将她们救了个人的事说出去,然后又敲打了自己带来的丫鬟和仆人。 下人们都是怕惹麻烦的,自然不敢往外说,不然郡主惩治他们一番,然后发卖出去可怎么办? 宋馨宁和孟瑾瑶身边的丫鬟都是嘴巴严实的,只要叮嘱一番,就不会把救了个男子的事往外说。 回去时,宋馨宁和孟瑾瑶坐在静宁郡主的马车上,路上她们也好说说话打发时间。 静宁郡主疑问道:“你们说沈云洲堂堂世子爷,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他说是遇上劫匪,我怎么觉得不太可信?” 孟瑾瑶若有所思,回道:“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他死了谁受益最大,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静宁郡主想不通:“他还没入仕,排除政敌暗杀的原因,目前就一个读书人而已,碍着谁了?” 宋馨宁沉思片刻,意味深长道:“不,就算他不入仕,也很有可能碍着旁人了。” 闻言,孟瑾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对上宋馨宁的目光,然后颇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静宁郡主嗔她们一眼:“你们怎么还打哑谜了?” 孟瑾瑶不疾不徐道:“我记得现在沈国公夫人是沈国公的继室,沈世子是沈国公原配夫人的孩子,而现在的沈夫人有自己的儿子,如果沈世子没了,你觉得谁受益最大?” 静宁郡主一听,瞬间如醍醐灌顶,同时也惊得瞪大双眼,压低声音道:“也就是说,沈云洲遇害,很有可能是沈夫人母子所为?” 孟瑾瑶回道:“这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的事先别下定论,后宅阴私我也经历过不少,像这种为了利益谋杀的,也是很多后宅会出现的事。” 静宁郡主难以置信:“沈夫人看起来很是和善,而且她还是沈国公原配夫人的妹妹,沈云洲的继母兼亲姨母,看着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闻言,孟瑾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面慈心狠的人不少,譬如我那继母就是,若是没发现她下恶事,我会一直把她当亲生母亲对待。” 宋馨宁也道:“就是,表面功夫谁都会。” “罢了,那是沈国公府的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静宁郡主说罢,又想起另一件事,喃喃道,“我母妃给我物色的夫婿人选里,其中就有沈国公的嫡次子,那是沈夫人的儿子。” 孟瑾瑶温言道:“那要是让你去相看,你直接跟王妃说没看上就好,王妃那么疼你,不会逼迫你嫁不喜欢的人,若王妃对沈二公子甚是满意,那可以跟王妃提一提今日的事,打消她的念头。” 静宁郡主轻轻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岔开话题谈其他事。 进城后,三人又逛了好一阵子,才各自分道扬镳,打道回府。 长兴侯府门前。 孟瑾瑶下了马车,正准备进府,听到后面传来马车的声音,扭头望去,就看到专属顾景熙的马车,她眼神一亮,站在原地等着。 马车停下,顾景熙刚下马车,熟悉的声音就钻进耳朵:“夫君。” 闻声,顾景熙侧头看去,只见小姑娘娇娇悄悄地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仿佛晕染了一层柔光,衬得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动人。 顾景熙嘴角上扬,回应一声:“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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