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明?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时,惊愕不已,甚至有点难以置信,因为萱宜跟顾修明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连争吵都不曾有过,顾修明为何要这样害萱宜? 顾萱宜愕然,下意识反驳:“你别胡说八道,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害我?说,你到底想包庇谁?竟然胡乱说一个被流放的人,不就是想着他远在流放之地无法为自己辩解?” 张氏也觉得不可能,道:“芸香,事到如今,你最好说实话。” 芸香连连摇头:“大夫人,大姑娘,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就是他让奴婢这样做的。” 张氏仍然觉得芸香在包庇真正的幕后主使,她甚至认为那人渣女婿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为了娶萱宜这种容易拿捏的姑娘,收买了萱宜的丫鬟,便道:“如今他都被判了流放,随你怎么说都可以,你可有证据证明你说的都是实话?” 芸香直接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奴婢发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放下手,又接着说:“奴婢真的不是故意害大姑娘的,当初前任世子爷找奴婢撮合大姑娘与大姑爷的时候,只说与大姑爷是好友,得知大姑爷心悦大姑娘,他不忍心看好友为情所困,且武安伯府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想让奴婢帮个忙在大姑娘面前美言几句。” 顾萱宜质问道:“你是我的丫鬟,为何要替他做事?你到底收了他什么好处?” 芸香愧疚地垂下头,回道:“奴婢的哥哥犯了点事,是前任世子爷帮忙摆平的,此事有证可查,侯爷是大理寺卿,想要查证此事想来也不难。奴婢欠了前任世子爷的恩情,奴婢想着大姑爷对姑娘一往情深,肯定会对大姑娘好的,所以才答应了此事。” “后来奴婢看大姑娘在婆家举步维艰,也知道武安伯府是真的不好,奴婢才知道是他或许是故意算计大姑娘,但奴婢不敢说。之后家中哥哥缺银子娶媳妇,试探着找过前任世子爷,他为了不让奴婢把事情透露出去,也给过银子,就确定了奴婢心中的猜测。” 此言一出,众人也信了七成,这种事情还真的能顺着蛛丝马迹查清楚,对于任大理寺卿的顾景熙而言,也并非难事,谅她一个丫鬟也不敢胡诌,但顾修明为何要这样做? 芸香又道:“此事李姨娘也知情的,奴婢还有一物证能证明,当时奴婢出门给大姑娘买东西,在街上遇上李姨娘时,灵机一动找了李姨娘要好处,就想着能否留下什么物证,以免东窗事发不能给自己证明。那是一支钗子,奴婢一直留在,就为了某天东窗事发有个证据。原先在青玉轩侍候的丫鬟,应该见过李姨娘戴这支钗子的。” 她言罢,就从自己袖筒的暗袋里取出一支金嵌珠蝴蝶钗子,这是被周允带出武安伯府前,她忽然想起来要求带上的东西,没想到现在还真的能派上用场。 顾景熙瞥了眼簪子,然后给周允递了个眼神。 周允马上意会,从芸香手中拿过钗子,然后前去找先前侍候李姨娘的丫鬟查证。 顾萱宜却是懵了,她想不通顾修明为何会坑害她,说那畜生跟顾修明是好友,那是不可能的,她跟那畜生成婚后,可没看到那畜生跟顾修明关系有亲近,压根就不是朋友。 孟瑾瑶看着跪在地上的芸香,又看了眼顾萱宜,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一件不大不小的往事,且还是她亲眼目睹的往事。 就是在某一天,萱宜和李姨娘双方都没注意,俩人撞到一起,萱宜气李姨娘不长眼冲撞了自己,跟李姨娘发生争执,还狠狠甩了李姨娘一个耳光。 或许,恩怨就是在那时候结下的,当时顾修明那么爱李姨娘,将李姨娘视为心头肉,看到心爱的姑娘受到这样的委屈,愤怒之下就想着报复回去。 正好当时萱宜开始说亲,婚事对女子而言是一辈子的大事,嫁错人就毁一生,明明想要给李姨娘出气,还有很多办法的,却选了如此歹毒的方式,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想到这里,孟瑾瑶忽然道:“萱宜,我记得有一回看到你跟李姨娘起了冲突,你还打了李姨娘,会不会就是因为那次,顾修明心疼李姨娘,对你怀恨在心,所以才算计了你?当时他跟李姨娘如胶似漆,并没有矛盾,估计会因此做出这种事报复你。” 她话音落下,众人又惊又愕,他们已经看清顾修明的真面目,就顾修明那性子,还真会做出这种歹毒的事,萱宜冲动打人固然不对,但因为一个耳光,想要坑害萱宜一生,这样的报复方式,令人胆寒。 顾萱宜经三婶提醒,也猛然想起那件早已被她遗忘的小事,不敢置信的喃喃道:“可、可我是他堂妹,李姨娘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而已,他怎能因为一个妾室就如此对我?” 事到如今,张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孩子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把萱宜养的骄纵跋扈,最终萱宜因为这种性子,惹了不该惹的人,最后遭人报复,遭了这种罪。 顾景盛气恼道:“你这蠢货!那李姨娘是普通的妾吗?那是他的心头肉,他为了李姨娘,能做出逃婚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更何况是报复你这个堂妹?你说你好端端的招惹李姨娘做什么?欺负她显得自己高贵吗?” 顾萱宜捂脸痛哭起来,她是真的没想到当初因为一个巴掌,就导致自己被人算计,嫁给那个畜生,顾修明肯定知道那畜生的真面目,所以算计她,报复她。难怪了,难怪当初她跟那畜生定亲,除了只看到利益的父亲,家里所有人都不看好,就只有顾修明看好这门,跟她说那畜生有多好,还恭喜她觅得佳婿。 张氏心疼女儿,心如刀绞,上前把女儿抱进怀里,母女俩抱着哭。 没过多久,周允就回来了,找丫鬟证实了那支金嵌珠蝴蝶钗子是李姨娘的首饰,有丫鬟见李姨娘戴过好几次,这也间接证明顾修明是幕后主使,不然单凭不受顾家待见的李姨娘,是不可能让萱宜身边的大丫鬟听吩咐做事的。 顾老夫人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此事是修明做的,但如今修明已经流放崖州,被宗族除名,他们做长辈的,也无法替萱宜讨回公道,惩治修明了,这可怎生是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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