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萱宜和离,长辈们是支持的,毕竟顾家的姑娘不愁嫁,可遇上这种前任亲家和姑爷,到底是糟心事一桩,整个侯府都笼罩着淡淡的阴霾。 因为这桩糟心事,顾萱宜仿佛变了个人,没了以前的骄纵跋扈,变得更加谦和,整个人都温柔了许多,乍一看有点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人,但她实际上还是有棱角的,有下人嚼舌根诋毁的时候,她会惩治下人。 对于她的改变,做长辈的是挺满意的,现在的她总算有了端庄淑雅的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只是,事教人,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些。 归根结底,还是做顾景盛和张氏这父母没有教育好,让萱宜养成这副性子,长大后吃大亏才有转变。 葳蕤轩。 顾景熙散值回来,回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看到侄女顾萱宜从里面出来,叔侄俩打过招呼,顾萱宜便离开了。 顾景熙进屋后,看到侍弄盆栽的小妻子,好奇道:“阿瑶,你跟萱宜什么时候走得那么近了?” 闻声,孟瑾瑶抬起头来,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便映入眼帘,看到顾景熙,她眼眸里漾开了笑意,回道:“昨日我随口说了句你喜欢兰花,被萱宜听见了,她今日就送了一盆蝴蝶兰过来,是从她院子里搬过来的,我原本是婉拒的,但她非要孝敬你,我就留下了。” 顾景熙听罢,莫名的有点受宠若惊,他平时似乎还从未得到过晚辈的什么孝敬,先前养子顾修明,平时也不曾主动孝敬过他什么,只是在他生辰送上一份生辰礼。 孟瑾瑶见状,便又道:“那日你帮了她,她对你很是感激,我瞧她是恨不得把你当父亲孝敬了,但她又有点怕你,不敢亲近。” 顾景熙:“……那倒不必,她还是把我当叔叔好点。” 孟瑾瑶抿唇笑,知道他心里是嫌弃的,想想萱宜以前的所作所为,哪个正常的父母喜欢这样的孩子? 须臾,孟瑾瑶道:“萱宜和离回来的时间不长,虽然也就这几日,可她的变化挺大的,早上我还与二嫂说起此事。” 顾景熙轻轻颔首:“她先前的性子改了也好,不然下次还会吃大亏。” 孟瑾瑶想起一事,摆了摆手,让丫鬟退下,而后低声道:“夫君,我听大嫂说,萱宜跟大哥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父女之间产生了难以修复的隔阂,现在萱宜看到大哥,态度都不似往常了,淡漠疏离,仿佛最熟悉的陌生人。” 闻言,顾景熙并不意外:“他们父女会发生隔阂,那也是大哥的问题,就算当初萱宜是任性,可萱宜也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大哥作为父亲,那天只站在面子与利益的角度思考问题,站在了彭家那边,不管她的死活,寒了她的心。” 孟瑾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每个人都有父亲,但父亲也是有参差的,不是所有的父亲都是好父亲。 须臾,孟瑾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的阴霾散去,嘴角上翘,笑吟吟道:“夫君是个好父亲。” 顾景熙微愣,旋即莞尔笑:“等以后我们有孩子,我会努力做好一个父亲该做的事,努力成为一个好父亲。” 孟瑾瑶道:“其实夫君以前也是个好父亲。” 顾景熙默然,以前的事他也有反省过自己,对修明的教育,他自认为是做得挺好的,对修明的日常关心就不足了,他公务繁忙也顾不了太多,日常关心修明的事就落到母亲这边,以前的他大概也算得上是个及格的父亲。 见他沉默,孟瑾瑶伸手去牵他的大手,定定地看着他,道:“夫君,他能有今日,是他自身的问题,他如果心性没问题,就不会落得今天这地步。一个心术不正的人,你就算再如何认真教育,还是教化不了他的。再说了,他没有把你当父亲,他还背着你跟亲生父母私底下偷偷往来,也受他亲生父母的影响,这或许是歹竹出歹笋?” 顾景熙将她拥入怀中,温声道:“阿瑶,我想要个女儿,属于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肯定是个乖巧讨喜的小姑娘。” 孟瑾瑶仰起头来,好笑地问:“你不是说明年再要孩子?若是等不及,今年去物色一个也行,过继孩子得慎重些,需要多观察才行,感觉还是需要提前物色,而且看中了还得看人家亲生父母愿不愿意过继。” 顾景熙摇头:“不,我们不过继了。” 孟瑾瑶听后愕然:“难道你想去育婴堂领养一个?也不是不行,但还是要多观察才行,主要看她的品性与性情,不然找了个糟心的,我们自己也遭罪。” 顾景熙:“……” 他其实想说他们自己生一个,但他的身体还没康复,目前也生不了。罢了,时机未到,此事还是先不说了。 孟瑾瑶瞧他又不吭声了,感觉他莫名其妙的,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想到他平时在自己面前向来坦诚,也就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因为身体的问题,又开始觉得对不起她。 孟瑾瑶伸手抱着他的腰,柔声道:“夫君,你别多想,对我来说有没有亲生的孩子都不重要,甚至我们不要孩子也行,比起孩子,我更想要你。” 顾景熙愣住,旋即笑道:“我没有多想,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孟瑾瑶追问:“那夫君在想什么?” 顾景熙:“没什么,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 孟瑾瑶一脸错愕,诧异道:“夫君还有不能告诉我的秘密?” 顾景熙莞尔:“嗯,好阿瑶,就允许为夫有个秘密,可好?” 他说罢,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吻,而后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biqubao.com 孟瑾瑶与顾景熙对视,男人嘴角含笑,眸光温柔如水,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乎还隐隐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男人是在跟她撒娇? 孟瑾瑶心尖儿颤了颤,蓦地瞪大双眼看了他半晌,忽而一笑:“行吧,就允许你有个秘密,除此之外,可不许瞒我。” “仅此一次。” 顾景熙应声,埋首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只觉有她在怀,岁月静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30/733054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