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侯府。 孟瑾瑶昨日晚上喝醉酒,今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醒来后还有些迷糊,隔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来,发现外面阳光正猛,已经快到午时了,诧异自己竟然那么能睡,睡到现在这时辰才醒过来。 很快,孟瑾瑶才想起自己昨晚似乎是喝醉了酒。 紧接着,昨晚喝醉后的记忆涌上脑海。 她双手捂脸,只觉天雷滚滚,没想到自己醉酒后行事如此孟浪,竟然对夫君强行耍流氓。 孟瑾瑶深吸一口,稳了稳心神,只当自己喝醉后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什么都没想起来,然后伸手去拉拉铃,传丫鬟进来侍候。 清秋给孟瑾瑶梳妆时,忽然提起:“夫人,二姑娘和二姑爷今日回来了。” 孟瑾瑶茫然:“二姑娘怎么忽然回来了?” 清秋回道:“二公子中进士,二姑娘和二姑爷是来道喜的,且大姑娘又出了这种事,她估计也顺便看看大姑娘。” 孟瑾瑶听后恍然:“原来如此,瞧我这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清秋笑道:“夫人是昨晚喝醉了,这会儿估计都还有些迷糊。”她说着,又想起一件事,接着道,“夫人,院试也快开始了,三公子和伯府的二公子估摸着过几天就回来。” 三公子指的是顾修文,顾修明被宗族出名,顾修文的排序就前进了一名,伯府的二公子则是永昌伯府的孟承章。 孟瑾瑶颔首:“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清秋问:“夫人,届时您可要回一趟孟家?” 孟瑾瑶微微摇头:“不必,董氏不是孙氏,她跟二弟无冤无仇,不会害承章,且她膝下也没有亲生的孩子,孙氏生的那一双儿女,对她也颇有微词。董氏是聪明人,我相信她更希望二弟比孟承兴有出息,然后站二弟这边,给自己以后找个靠山撑腰,将来老了有孩子孝顺她。” 清秋微愣,转而道:“是奴婢多虑了。” - 午饭后。 孟瑾瑶觉着有些无聊,正想着找点什么事情做,好打发时间解解闷,刚站起身来,就看到凝冬拿着一封信进屋。 她视线落在信封上,好奇地问:“凝冬,这是谁的信?” 凝冬快步上前,将信双手呈上,回道:“夫人,这是表公子的信,是给您的。” 表公子? 那不就是她的表哥? 孟瑾瑶愣住,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有哪位表哥,竟然会给她写信,先前孙氏没有被休弃的时候,孙氏娘家的侄子按照辈分是她表哥,但她与他们关系不好,难不成是罗家的永安表哥? 凝冬看出她的疑惑,便又道:“夫人,是杜家的公子。” 孟瑾瑶听罢,又是一愣,杜家的表哥,那就是思泽表哥了,思泽表哥是她的远房表哥,杜夫人她要喊一声姨母,因为杜夫人是她母亲的表姐。 杜家跟孟家是没有什么交情的,若是她母亲还活着,那还会往来,但她母亲早逝,也就基本上断了往来。 起初姨母在世的时候,偶尔还会抽空带着思泽表哥来孟家看望她,在她六岁那年,姨母产后大出血去世了,孩子是个女儿,也早夭了。 姨母去世没多久,姨父也奉命外放为官,带着思泽表哥去了外地,不过,她姨父是个难得的深情人,在姨母去世后没有娶续弦,独自抚养思泽表哥。 几年前,杜老夫人病了一场,姨父在外地为官,无法回京,思泽表哥回京尽孝,也回到京城念书,他们表兄妹才见面。 前年的时候,杜老夫人已经康复,身体也养好了,然后去年年初,思泽表哥游学去了。 孟瑾瑶接过书信,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展信看信上的内容,信上是简单的问候,由于不放心她,问她后天是否方便见一面。 凝冬好奇道:“夫人,表公子在信上写了什么?” 孟瑾瑶道:“也没写什么,只是问我后天是否方面见面,约定地点在茶然居。” 凝冬怔然,须臾又问:“夫人,那您的意思是?” 孟瑾瑶沉吟片刻,温声道:“表兄妹一年多不见,现在表哥游学归来,见一面倒也没什么,可我是个已婚妇人,他即使是表哥,但我要去见他,还是要问一下侯爷的意思。” 凝冬点点头:“那确实要让侯爷知晓才行。” - 下午,将近酉时,顾景熙回府。 孟瑾瑶就将杜家表哥给她的信递给了顾景熙,待他看完信上的内容,就眼巴巴地看着他,眸光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顾景熙放下信,刚一抬眼,就与小妻子的目光相撞,他莞尔笑:“阿瑶只管去见便是,不过我后天没时间陪你去见表哥,改日等我休沐有时间了,请表哥到府上做客,我好好招待。” 孟瑾瑶讶然:“夫君,你不介意啊?” 闻言,顾景熙摇头失笑:“我介意什么?我相信你,且你能把信给我看,问我的意思,就证明你跟表哥之间清清白白。表哥关心你,想见你一面,顺便问一问你这一年多发生的事也正常。” 孟瑾瑶道:“那我明日就回复表哥。” 顾景熙轻轻颔首,又问:“这位表哥跟你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孟瑾瑶如实回答:“还不错,表哥有个嫡亲的妹妹,但是早夭了,他就把我当亲妹妹对待了,以前他还小,以为姑娘家都很脆弱,害怕我会跟表妹那样早夭,跟我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把我吓没了。” 顾景熙轻轻颔首,又问了几个问题,对这个表哥有初步了解,便没有再问,温声说:“阿瑶,时间尚早,还不到晚饭时间,我们到花园里走走。” 孟瑾瑶应声,拉着他进入内室,亲自给他换下官袍,换上便服,然后一起到花园里散步。 现在阳光不猛,并不会觉得热,也适合散步。 散步时,顾景熙也会跟她说起一些有趣的案子,就当作是故事说给她听,孟瑾瑶也会跟他分享自己听来的趣事。 他们之间的话题,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了,以前他们即便是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题,都是说完正事之后,就相顾无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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