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从速,顾景熙也不耽搁时间,吩咐了婵儿办事,自己则是去找杜大人,经昨日短暂相处,可看出杜大人是个品行正直的,被贬官也是办差出了差错,而不是品行。 杜大人见他神色郑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自己说,便主动问:“曜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biqubao.com 顾景熙颔首道:“表姨父,我的确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杜大人回道:“曜灵,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顾景熙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表姨父,这县衙里的东西,你来了之后,可有换新的?还有县衙里面的人,有没有换新的?” 此言一出,杜大人有些懵,不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告诉他:“原本在县衙当差的人,并没有换,至于新人,也就来了个新的捕快。县衙后院里的下人,是我带来的,以前用惯了的人,但是后院的东西,除了我带来的,其他都是原有的,也都是旧的,你问这些做什么?” 顾景熙接着问:“前两任知县去世,里面的物品都没换?” 杜大人回道:“常用的物品换了,像桌子椅子和床都是旧的,不过我来了之后,自己掏银子换了新的床,先前那张床就放杂物间了。” 顾景熙温声道:“表姨父,县衙里的书房,办公的地方,以及您住的地方,我都需要彻查一番,这还需要您配合。” “曜灵,你查这个做什么?”杜大人蹙起眉头,感觉自己是不是被误会了什么,又接着道,“我为官清廉,不贪污,也不受贿,若是你有什么疑惑的,可以提出来。” 顾景熙微微摇头:“表姨父误会了,此事与您无关,是与前两任知县有关,他们是如何去世的,想必表姨父也清楚。” 闻言,杜大人又懵了一下,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同时也明白了顾景熙来德清县的意图,来看他是其一,但还有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查前两任知县以及朝廷派来的那位官员的死因。 杜大人回道:“曜灵,不瞒你说,我也觉得他们的死有蹊跷,也曾暗中查过原因,可什么也查不到,就连县衙里当差的人,我也问过了,他们的说法都一致,说是他们遇上了脏东西,被脏东西祸害,这才突发疾病丧命。” 顾景熙甚是惊讶:“表姨父也查过?” 杜大人也不瞒他,如实道:“他们的死有问题,我既然被调到此地为官,因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忽然暴毙而亡的知县,就查过此事。” 顾景熙皱起眉头,感觉情况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棘手,但这也正常,第二任知县死后,有什么证据都被毁了,之后朝廷派来的人估计是找到什么线索,但也死了,那些蛛丝马迹又被抹去一次,到了现在,肯定想要找到什么,并不容易。 他心有不甘地问:“除此之外,什么线索也没查到?就连半点异常也没有?” “没有。” 杜大人摇头轻叹,德清县是富庶的县城,被贬官到此处,他虽有些失意,但更多的是庆幸,没有被贬到穷乡僻壤,就证明皇上没有厌弃他,只是做德清县的知县随意有突发急症暴毙而亡的可能,也是个危险的官职。 顾景熙道:“表姨父,我想再查一查。” 杜大人颔首:“曜灵有什么需要,我会配合的。” - 顾景熙仔细查看了知县办公的地方、书房、以及休息的地方皆无异常,他毫无收获,调查陷入僵局。 朝廷第一次派来查此案的是柳大人,柳大人是知道前两任知县都是听到有人半夜喊冤,然后第二天就突发急病的。 所以,柳大人在听到有人喊冤时,肯定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甘心就这样死了,会在提前留好线索。 不只是柳大人,还有前任知县陈大人也是,因为有前前任知县孙大人的前车之鉴,陈大人肯定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无论如何都会留下点什么线索。 然而,他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也不知是被人毁了线索,还是自己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 孟瑾瑶进屋,见他坐在窗边,眉头紧蹙,似乎在为什么事发愁,迈步向他走去,伸手抚上他的眉头,似乎要将它抚平。 顾景熙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抱着她的腰,让她在自己大腿上坐下,仔细跟她说了案子,随后温声问:“阿瑶,你说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地方?又或者是我陷入了什么误区?该找的地方我也都找过了,在此之前,表姨父之前也查过,跟我一样,一无所获。” 闻言,孟瑾瑶思索了会儿,反问:“夫君,陈大人你或许不了解,但是柳大人是京官,你们是认识的,你对柳大人了解吗?” 顾景熙道:“还算了解,怎么了?” 孟瑾瑶梳理一下思路,缓缓道:“鉴于前两任知县都是知道些什么才会死的,若是留下的线索容易找,估计会被对方销毁证据,那肯定是留在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夫君,你想想什么地方隐蔽,却又最容易忽略?又或者什么地方看似不隐蔽,却又最容易被人忽略?若是你知道那位柳大人的性格,结合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把线索留在哪里?” “而且,如果别人查不到的案子,没准儿皇上会派祁大人去查,若是祁大人查不到,估计会派你来,你说他会不会把有可能来查此案的人都算进去?然后留线索也会想到如何让你们发现。我不知道我的推算对不对,反正如果是我的话,我知道快要被人害死了,我肯定会根据你我之间的默契,留下你能找到的线索。” 顾景熙若有所思,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亲,道:“阿瑶真聪明,一言惊醒梦中人,我再去找找看看。” 孟瑾瑶柔声问:“夫君有头绪了?” 顾景熙回道:“有点头绪,但还是要找过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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