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熙脸色僵住,迟疑着问:“阿瑶看见那本书了?” 孟瑾瑶颔首回应:“不仅看到,前些天还给你收了起来,免得你继续学坏。我方才就想看看你发现了没有,不过听你的话,显然是还没发现那本书不见了。” 她笑容里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夫君,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还会偷偷摸摸的找这种看,先前我还纳闷,你那些花招从哪儿学来的,后来看到那本书才知道。” 顾景熙略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两声:“阿瑶,其实那本书不是我找回来的,是别人给我的。” 闻言,孟瑾瑶就觉得他在狡辩,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那夫君说说看,那本书是谁给你的?” 顾景熙老实巴交地回答:“是温太医给我的。” 他说的是实话,然而孟瑾瑶半个字儿都不信,道:“夫君大概是很少撒谎,所以撒个谎都破绽百出,像温太医那么正经的人,且还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怎么可能会给你这种书?你可别胡说八道,污蔑了温太医的名声。” 顾景熙:“……” 第一次体会到说实话被认为是谎话是何等感觉,那庸医何时正经过?哪个正经的大夫会让病人学做一个不正经的人? 孟瑾瑶道:“罢了,这回就饶了你,那本书我收起来了,不许再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也亏得她收得早,那本书上还有教如何与孕妇行房的,这坏胚子若是又拿出来学习,把那些花招使在她身上,她真招架不住。 “阿瑶说的是,为夫保证不再看。” 顾景熙不假思索地应下,其实那本书他都看完了,加上他记性好,内容也都记在脑子里,书要不要也没关系。 孟瑾瑶见他答应得爽快,甚是满意,又道:“游记拿到了,我先走了,就不打搅夫君了。” 顾景熙拿过她手中的书,温声说:“我也没别的事,我给你念书,你听着就好,看着字眼睛也累。” 闻言,孟瑾瑶也乐得他为自己效劳。 离开书房后,孟瑾瑶又想起一事,道:“夫君,十月初二,也就是后天,是我那二妹妹出阁的日子,我们后天回孟家喝喜酒。” 顾景熙有些意外,好奇地问:“那么快就出阁了?嫁给哪家的公子?” 孟瑾瑶回道:“那位公子姓邓,是扬州人士,家里是经商的,是我父亲千挑万选的好亲事。” 顾景熙听后了然,明白他那岳父结这门姻亲是为了什么。 孟瑾瑶又道:“听说成婚后,二妹夫就回扬州,她也随夫去扬州。这门亲事她虽然是低嫁,但邓家家底丰厚,能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若是聪明的话,日子也能过得很好。” 顾景熙问:“阿瑶觉得她会是聪明人吗?” “那就难说了。”孟瑾瑶轻轻摇头,“上一次见她,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谁知道她有没有学聪明一些?过得好不好都是她的命,她与孟承兴的事,我不插手,顺其自然。” - 当日晚上。 余川约了婵儿,婵儿也没拒绝,如期赴约。 别看余川平时会耍嘴皮子,真正该说话的时候,他就哑巴了,看到婵儿过来,他一紧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人家。 婵儿知道他因何事找上自己,可自己来了,他却在那杵着不说话,神色淡淡地瞥他一眼:“你找我来,有何事?若是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别!” 余川连忙上前,挡住她的去路,磕磕巴巴道:“我,我看今晚的月色不错,所以想、想跟你一起赏月。” 婵儿蹙起眉头,感觉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纳闷道:“余川,明日就是十月初一了。” 余川连忙点头:“是的,今日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婵儿问:“所以哪来的月色不错?” 余川讷讷地“啊?”了一声,下意识抬头望天,天幕上繁星点点,唯独不见月亮,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月底是不会有好月色,顿时尴尬得想蹲地走。biqubao.com 瞧他这没出息的样,婵儿心里也郁闷,自己还没说什么,就把他吓得脑子都丢了,无奈道:“你到底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有,有的。”余川红着脸问她,“婵儿,你、你应该知道我因何事找你出来吧?” 婵儿回答:“我不知道。” 这可把余川整不会了,对上她淡然的目光,心里更加紧张,下意识就将自己怀里的包袱塞给她,磕磕巴巴道:“这是我、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当,我所有的银子和一些值钱的东西都在里面。” 婵儿问:“然后呢?” 余川鼓起勇气道:“然后我以后还能攒更多的家当,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少年脸色涨红,紧张得手心冒汗,但那双眼眸里却盛满真诚,眼底的情意都快要溢出来。 婵儿静默不言,看了他半晌,然后弯下身将包袱放下,轻笑道:“出招吧,怂货!” 余川瞬间就懵了,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婵儿早已出招,他身上已经挨了一拳,纵然他不想跟婵儿打架,可婵儿却没放过他。 婵儿静静站着的时候,就是个温婉的姑娘,一旦动起手来,马上变江湖侠女。 余川怕伤了她,没敢真的跟她打,只防守不进攻。 然而,婵儿出招快准狠,毫不留情,余川最后节节败退,被揍了个鼻青脸肿,婵儿这才停手,没与他继续打下去。 余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婵儿,好端端的,你打我做什么?” 婵儿瞧他鼻青脸肿,眼角都淤青了,却还傻傻的看着自己,没忍住笑了:“怂货,打你还需要理由?” 本来是亲自求亲的,结果被打一顿,余川心里觉得委屈,但看她笑得开心,眼睛明亮,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自己就忍不住犯贱,讷讷道:“婵儿,要不你再我打一顿?” 闻言,婵儿嘴角一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道:“今日很晚了,改天吧。” 余川乖巧点头:“好,好的,等你哪天想打我了就跟我说。” 婵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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