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见梅清韵像是失了魂一样,被她吓着了,关切而又紧张地问:“姑娘,您到底怎么了?” 梅清韵仰起头,失魂落魄地看着头顶梅树上盛放的寒梅,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云鬓,她轻声道:“我想起来了。” 当初魏恒提的愿望,她当时虽然不理解,但她也没有食言。 魏恒死后,她找人给魏恒收尸,将魏恒葬在去凌云寺路上那个交叉路口的山上,坟头朝向东方。 那是她与魏恒初见的地方。 那一小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涌上脑海,她思绪纷乱,此时此刻也不知是该怨、还是该恨、亦或是愤怒,到了最后,唯余茫然。 遥想当年,魏恒个是意气风发的青年,长相俊俏,才学也不错,喜欢他的姑娘也不少,然而他却对梅清韵一见钟情。 但他还没来得及跟父母提想要娶梅清韵为妻,梅清韵就与顾景熙定亲,他失落了许久,直至顾景熙出事,梅家退亲,他看到了希望,马上央求父母去梅家提亲。 梅清韵不仅长相貌美,才学也出众,父母给她选夫婿也是选才子,魏恒才学就不错,入了梅父的眼,梅清韵虽觉其不及顾景熙,却也能接受,毕竟要找如顾景熙一般条件的不容易。 娶到心心念念的姑娘,魏恒喜不自胜,但这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不幸的开始。 一个爱而不得,一个总觉前未婚夫有千般好,对丈夫种种不满,矛盾产生,终成怨偶,相互折磨。 她恨魏恒毁她半生,魏恒恨她心里有别人,但到死也不曾后悔爱上她,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们之间,是孽也是缘,一场孽缘,蹉跎半生,无法圆满。 -biqubao.com 那厢,孟瑾瑶也不知梅清韵与顾景熙说了什么,但看他温柔含笑的朝自己走来,伸手牵自己的手,也就什么也不问。 看这样子,不管正事还是私事,夫君都没答应梅姑娘,那就无需多此一问。 孟瑾瑶轻抚着肚子,道:“夫君,你女儿饿了。” 闻言,顾景熙笑容越发温柔,伸手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摸了摸,宠溺道:“好,那我们带女儿去吃点好吃的。” 孟瑾瑶笑着点头。 顾景熙又道:“那阿瑶问问我们的女儿,她等会儿想吃什么?” 孟瑾瑶笑盈盈道:“这个我早就问好了,她说她想吃糖醋鱼,烤鸭,红烧狮子头,还有蘑菇炖鸡,这个她也想吃。” 顾景熙连连点头:“好,等会儿都吃。” 到酒楼吃了饭,顾景熙又带着孟瑾瑶在街上逛一圈。 走累了,小孕妇也不肯回家,坐在马车上顺着大街走,探头出去看热闹。 顾景熙也由着她,毕竟自己也不能经常带她出门,难得出门一趟,就玩个尽兴再回去。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府中已点灯。 他们夫妻有说有笑的,相处和谐,张氏远远望见,心里是说不出的羡慕,都是亲兄弟,老大和老三怎么就差别那么大? 蒋氏瞧见婆母眼底的失落,便知婆母因何事难过,近些日子,婆母跟公爹闹了别扭,婆母心里又气又难过,而公爹却沉浸在貌美妾室的温柔乡里,对婆母的情绪视若无睹。 张氏忽然道一句:“像你三叔这样的好男人不多见,我们女人啊,还是不要指望男人太多,孩子有出息才是最要紧的,孩子有出息,做母亲的也跟着享福。” 蒋氏忙应道:“儿媳明白。” 张氏看了眼儿媳妇,觉得儿媳妇是个幸运的,她儿子修远不像父亲那般好色,虽有一个妾室,但也是以儿媳妇为重,平时很少去妾室屋里,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修远得了空也是去陪媳妇孩子,妾室都要被遗忘了。 - 近两日,京城多了件新的谈资。 当年有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之称的梅清韵,年近三十因无子被夫家休弃,但却仍旧受欢迎,不少夫人皆怕自家那曾经爱慕梅清韵的夫君一时头脑发热,纳梅清韵为贵妾。 然而,她们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只因梅清韵忽然看破红尘,落发为尼。 这是众人意想不到的事。 众人不解,梅清韵即使已不再年轻,可依旧貌美,想娶她的男子也不少,她想要再嫁人也不难,为何忽然间想不开要出家? 想得到梅清韵的男人也是懵了,十几年前自己没有娶到梅清韵,十几年后梅清韵做回梅姑娘,他们还是没有机会,人家一声不吭的就出家了。 为此,不少夫人悬着的心放下了,看到自家夫君因此事郁闷,她们心里暗爽,虽然得不到就会惦记,但只要自家夫君得不到梅清韵,就算惦记一辈子也无妨,可要是纳了回家做贵妾,那就是给自己添堵。 孟瑾瑶得知此事,也甚为震惊,先前看到梅清韵,对方也没有半分看破红尘的意思,还要求与她夫君单独谈话,竟然忽然间出家? 她看向身边的男人,好奇道:“夫君,你说梅姑娘为何会出家?” 顾景熙微微摇头:“我又不是她,怎知她为何要出家?” 孟瑾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上回在梅林,她跟你单独谈话,你都跟她说了什么?当时我离得远,就只看到她的背影,但感觉她跟你谈完,似乎心情不佳。” 顾景熙避重就轻地回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告诉她,魏恒爱了她十几年。” 孟瑾瑶讶然:“这种事还用得着你来说?魏大人若是不爱她,哪会在关键时刻给她一封休书,将她遣送回娘家?那些不知情的人或许不懂,但她肯定是知情人,她不可能不懂魏大人的意思。” 顾景熙莞尔笑,将她揽进怀里:“也不是谁都像我们家阿瑶那么聪明,有些人比较笨。” 孟瑾瑶怔然,思索着他这话的意思,又回忆着当时在梅林时的情景,轻声问:“夫君,她是不是……”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顾景熙却懂她的意思,回道:“她只是对我有所误会,后面误会解除了。” 孟瑾瑶略有些诧异,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30/743985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