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夫人看着低眉顺眼的招氏,越看越满意,以前的儿媳妇从未让她如此满意过,张媒人果真是京城里最好的媒婆,给她物色的儿媳妇不错,儿媳妇让她满意,她也会让儿媳妇满意的。 于是乎,她主动道:“倩仪,你的女儿,你找个时间接过来吧,小姑娘一般都粘母亲,分开太久也不好。” 招氏听后微愣,之前孟家说,让她先嫁过来,孩子之后再接过来的,她原本还想着过了三朝,再向婆母提这件事,没想到婆母竟然主动提起,连忙扬起笑意,一副感激不已的模样:“儿媳谢过母亲。” 孟老夫人瞧儿媳妇因为这点小事,就对她感恩戴德的模样,一股优越感涌上心头,让她身心愉悦,便又道:“至于住哪个院子,府中空院子那么多,你让人收拾出一个院子给她。” 招氏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婆母会主动说让她女儿住哪里,没想到还能让她挑选,忙感激道:“儿媳先替云瑛谢过母亲了。” 孟老夫人脸上笑意更深,那丫头虽然是个拖油瓶,但也是个有利用价值的拖油瓶,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明年就及笄,就算给那丫头住阿玉出嫁前住的院子又如何?顶多也就住一两年,她现在对那丫头好点,那丫头才能记住孟家的恩,以后好好回报孟家。 她随意问:“孩子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招氏回道:“孩子她父亲姓乔,她名唤云瑛,是青云万里的云,玉有瑛华的瑛。” 孟老夫人点了点头,道:“最后一个字都是从玉的字,云瑛这孩子,跟她的两个姐姐倒是有缘分。” 招氏就只有一个女儿,自然明白婆母说的两个姐姐是谁,那就是她的两个继女,孟瑾瑶和孟瑾玉,便道:“大概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让她们做了姐妹。” 孟老夫人有些困倦,跟招氏说了会话,就将他们夫妻打发走。 孟冬远道:“招氏,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跟母亲说。” 招氏温顺地应道:“好,那我先回去了,夫君方才急着过来给母亲敬茶请安,起来后都还没吃东西,我先回去给夫君准备,也不知夫君喜欢吃什么?” 孟冬远听到这里,霎时黑了脸,哪里是他急着要来敬茶?分明是这女人把敬茶的事上升到什么孝不孝顺,他哪里敢担下不孝子的名声?这才不得不饿着肚子过来,现在这女人才假惺惺的关心,听着就让人倒胃口。 孟老夫人却是满意得很,觉得儿子还算懂事,就算不满意招氏这个媳妇,可还是记挂着她这个老母亲的,为了给她敬茶请安,连饭都不吃了,转眼看儿子,和颜悦色道:“阿远,你有心了,下次先吃了再过来,可别饿坏了肚子。” 孟冬远被这话噎了下,母亲如此满意,他总不能说是被逼着过来的,不然母亲肯定要生气,只能顺着她们婆媳的话往下说:“儿子不想母亲久等,就先过来了,其实儿子也不怎么饿。” “你这孩子。”孟老夫人摇头轻叹了声,接着又对儿媳妇道,“他不怎么挑食,昨日又喝了那么多酒,给他准备点清淡的就好。” 招氏柔声应道:“是,母亲,那儿媳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来,朝婆母微微福了福身,然后抱着孟老夫人让嬷嬷交给她的木盒离去,心里甚是满意,甭管孟冬远喜不喜欢她,重不重视她,她嫁过来第二天就执掌中馈,那就代表着她已经得到孟家长辈的认可,府里的下人都不敢对她不敬。 孟老夫人望着招氏的背影,含笑点点头,媒婆说得不错,招氏温柔贤惠,是个好女子,她儿子都这样对招氏了,招氏还想着她儿子会饿肚子。 孟冬远瞧见母亲对招氏如此满意,可真是气得不轻,等招氏走后,他就想迫不及待地告知母亲,但碍于丫鬟在场,便道:“母亲,儿子有事要跟您说,可否让她们先退下?” 孟老夫人颔首道:“你们先退下吧。” 待丫鬟退下,孟冬远就语气迫切道:“母亲,您别看表面,招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言,孟老夫人笑容一滞,蹙起眉头看向儿子,沉声道:“阿远,招氏是什么样的人,母亲有眼睛看。” 孟冬远道:“母亲,儿子昨晚压根就不是想去给父亲上香摔倒的,而是……”他欲言又止,“反正儿子就不是为了给父亲上香,招氏她谎话连篇,欺骗了您。”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孟老夫人就火冒三丈,冷哼一声:“昨晚的事我都清清楚楚,你媳妇也不曾欺骗过我,你的确不是为了去给你父亲上香,你是因为董慧云那狐媚子!” 孟冬远心神一震,蓦地睁大眼,他没想到母亲竟然知道事情的真相。 孟老夫人面色不虞地剜了他一眼:“为了你的名声,为了我们孟家的名声,我不得不说你是因为想给你父亲上香,却又因为喝醉了酒,不小心摔跤,你媳妇是个识大体的人,即便新婚之夜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没有半句不满,当即就接受了我的说法。” 孟冬远张了张嘴,霎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也没想到这是母亲为了掩饰真相,编的理由。 孟老夫人越说越气愤:“像倩仪这样的好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董慧云那狐媚子就没资格跟她比较,她要是对你有情意,当初就不会跟你和离,也就你这蠢货,到了现在还对人家念念不忘。” 孟冬远马上就为前妻解释:“母亲,慧云她会跟我和离,还不是因为承兴那孽障?若不是那孽障,让她失去了孩子,她又怎会与我和离?” 此言一出,孟老夫人脸色更加难看:“承兴会这样做,也是因你而起的。好了,这种事以后别再提,都已经过去了,倩仪是个好媳妇,以后你就跟倩仪好好过日子。” 孟冬远委屈不已,母亲对招氏哪哪儿都满意,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心都偏向招氏了,敢情这媳妇不是给他娶的,是母亲给自己娶的,他满不满意不要紧,母亲自己满意就好。 他不甘道:“母亲,招氏没有您想的这般好,她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就不是个好东西。” 孟老夫人半个字都不信,一脸盛怒:“行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招氏,可你不必这样无中生有诋毁她,抹黑她,这种话我不爱听,你以后也不许再说。” 孟冬远:“母亲,我……” 他霎时间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也不知招氏给母亲下了什么迷魂汤,现在母亲连他这个亲儿子的话都不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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