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鸿还在那里暗暗发誓呢,屋内的审讯工作已经宣告结束。 代号“惊雷”的春雨小组组长,他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讲述了出来。 包括他春雨小组其他还没有暴露出来的成员。 还有最近几年间,他们窃取国府情报消息时,明里暗里曾经帮助过他们的汉奸走狗,一个也没有隐藏下来。 最后梳拢名单,饶是以徐百川和郑耀先两人的心机城府,也是忍不住的长长吸了一口气。 “这事大了!” “组长,我们怎么办?” 郑耀先一边用手中钢笔圈着口供中的姓名,一边皱着眉头向徐百川看了过去。 现在他的身份地位还是太低了啊。 面对这数十人的名单,郑耀先根本就不敢随便做下决断。 “三点多了!” “距离黎明拂晓最多还有三个小时,这件事还是等处座醒来以后,请示他吧。” 徐百川的军衔比郑耀先高,他还是戴玉农的黄埔学长,按说这件事情他是能直接做主的,可徐百川精明啊。 但凡有一点危险,他也不愿轻易尝试。 所以在短暂刹那的思量过后,他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办法。 “你做主就行!” “不过这件事牵扯太大了,就算暂时无法行动,我们还是要做些保险措施,杜绝消息外泄的可能。” “这样吧,今日参加审讯工作的人,都暂时隔离起来。” “期间不管是睡觉、吃饭、还是上茅厕,都要请示汇报,不能单独行动。” “电话机程控交换室也要安排人员监视把守,警卫排全体出动,严守驻地周围的交通要道,在处座未做出决策之前,特务处行动科驻地许进不许出,如若有人敢违逆抗命,可直接开枪击毙!” 讲述出这连番命令的时候,郑耀先的脸上挂着少有的凝重之色,同时他还用严厉的目光,扫视过了叶少鸿、宋孝安和赵简之三人。 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好!” “耀先你这安排很妥当,我在另外补充上一句吧。” “今日审讯室内的众人都别单独行动,稍后离开审讯室后,我们一起前往大会议室,就地安寝休息。” “一切等天亮后,做出决断再说!” 相比起郑耀先,徐百川的做法要更为狠辣许多,他摆明了不相信眼前众人,要把所有人都拴在他的视线之内。 这种做法虽然让人很不舒服,可谁也挑不出理来。 没办法。 徐百川在做出这番安排的同时,他也把自己包含了进去,在以身作则的情况下,他们的军衔职务又差上一等,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我没意见!” “我们先一起把吉泽浩二押送回单人牢房,然后再一起回办公大楼。” 就这样,他们一行五人开始行动,从始至终都没有分开半步,一直到回到了办公大楼,进了大会议室,众人那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了下来。 安寝休息的过程没有什么可赘述的。 只是在脱衣入睡的时候,郑耀先才发现,叶少鸿的胸膛处,那残留下的伤口有着鲜血浸出的痕迹。 他担心叶少鸿的身体状况,在请示了徐百川以后,又打电话叫醒了行动科的驻地医生,取来一支磺胺给叶少鸿注射了进去。 这份特别的关心,让叶少鸿很是感动。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将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 一夜无话。 很快就到了黎明拂晓时分,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时,一夜未眠的徐百川就立刻站起了身来。 “天亮了!” “耀先,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给处座打电话,今天我们有得忙呢。” 徐百川这话说得凝重,郑耀先却是一脸笑容。 “忙起来算什么!” “如果每天都能搜捕到几个日谍,我倒宁愿每天忙个不停。” 两人说说笑笑着,已经穿戴好了外套军装,又是动手将叶少鸿、宋孝安和赵简之三人叫醒,这才一起出了大会议室。 大概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吧,才有一个行动科的外勤走了进来。 他告知叶少鸿三人,组长他们已经向处座汇报完了情况,叫他们三人立刻前往徐组长的办公室接受行动任务。 叶少鸿三人不敢耽搁犹豫,急忙跑了过去。 打开房门进去时,叶少鸿才惊讶地发现,徐百川的办公室里面,不仅仅只有他和郑耀先两人。 还站着两男一女三个陌生人。 “都来了?” “那好,我就直接下命令了。” “刚刚我已经向处座汇报了案件详情,也跟他讲述了审讯后的收获,处座已经下达明确指令,此次案件不管牵扯到谁,他的背后又有什么关系背景,我们都无需理会。” “直接动手抓捕,不放过任何一人,如果期间有人抗命拘捕的话,可以无需请示直接开枪击毙。” 徐百川站在办公桌后面,他的双目如刀似芒,在众人的脸上狠狠划过,口中说出来的话语,更是冷酷非常,不带丝毫的人性感情。 “是!” “谨遵处座命令!” 众人齐声大吼着,其他三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次的案件,但他们也从一些行动队员口中,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消息。 都已经嫉妒坏了。 现在有了亲身参与进去的机会,又能顺势瓜分点功劳,哪里还会犹豫耽搁,立刻接受了下来 宋孝安和赵简之虽然有些不高兴,可这是处座亲自下达的命令,又是徐百川做出的安排,他们也不好站出来表示拒绝。 至于叶少鸿么,他现在还未正式入职呢,对于行动科这些明争暗斗,倒是没放在心上。 简短的动员命令过后,徐百川就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已封存好的档案袋,一一递送到了众人手中。 在途经过叶少鸿时,徐百川还特意停下脚,看了看叶少鸿那胸膛处隐约可见的伤口,故作关切地问了一句。 “小学弟,好样的。” “轻伤不下火线,你今日的表现,让我大开眼界,没有丢我们黄埔人的脸啊。” “我听说你刚刚损失了很大一笔钱财?” “那都是你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吧?别懊恼也别心疼,抓住这次机会,应该能让你弥补回来的。” 话音落下,徐百川还特意用手拍了拍叶少鸿的肩膀。 其中深意无需多言。 叶少鸿的双眼立刻明亮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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