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鸿还在担心这些兵痞莽汉粗手大脚,会一不小心弄坏了值钱的事物。 可真当行动起来的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他错了。 大错特错。 相比起他来说,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行动科外勤,在抄家这一行当里面绝对是专业的。 虽说他们不懂古玩鉴别,也辨认不出那些东西是奢侈品。 可他们够小心啊。 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抄起家来的时候,动作都无比的轻缓自然。 就好像是那猛张飞在绣花一样。 叶少鸿跟着盯了一会,眼见没有什么错漏之处,他那颗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随后不久,便有行动科的外勤找上了他。 同时带来的,还有一个紫檀木雕刻而成的首饰匣子。 叶少鸿打开一看,他脸上立刻展露出了笑容。 “嚯!” “很富有么,看看这些东西,纯金打造的步摇、耳坠、项链、玻璃种的翡翠镯子,红宝石戒指。” “就这一盒首饰,拿到外面去卖的话,最少也能换来两三千大洋。” 这还仅仅只是首饰盒的第一层呢,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别墅女主人日常经常穿戴的佩饰,就已经豪富到了如此程度。 那他整个家呢,又能价值几何? 带着些许的好奇,叶少鸿打开了首饰盒的第二层。 珍珠项链、玛瑙耳坠、猫眼戒指,还有那羊脂玉的福禄寿喜牌……。 零零散散十余件,价值虽然赶不上第一层的首饰吧,可粗略估算下来,也能换个一千多大洋。 不过叶少鸿现在的眼光高了。 对于这些东西,他也就没有了兴趣,仅仅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最底下的第三层。 打开的那一瞬间,叶少鸿的呼吸就粗重了几分。 好家伙。 这首饰盒的最底层,没有那些多余的坠饰,主打的就是粗暴简单。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盒金条。 都是那种一两重,32克左右的小黄鱼。 按照1937年初的黄金市价,这一根小黄鱼就能换来接近40块现大洋。 而整个首饰盒第三层,像这样一两重的小黄鱼,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四五十根。 又是将近两千大洋到手了啊。 这个发现虽然让叶少鸿心中惊喜赞叹,可细细说起来的话,他还是有些失望的。 相比起这些笨重之物,叶少鸿最想看到的,还是美金和英镑这种坚挺货币。 一来它们携带方便,二来随着局势的紧张,战争的临近,美金、英镑这些国际货币会迎来一波疯狂暴涨。 它们才是当前时代最有价值的东西。 “收起来吧。” “记得登记入册啊,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没有多大的价值,递送上去,让那些长官们挑选一下,送给自家的太太和小姐吧。” 叶少鸿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他缓步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别墅男主人的书房。 这里的东西价值就更高了。 叶少鸿随手拿起了书桌上摆放的砚台,只是简单的扫视了一眼,他的双眼立刻就明亮了起来。 “苏东坡使用过的古砚?” “好东西啊!” “虽说传世的苏东坡砚台有很多,后世统计接近三十方,这块砚台也不是雪堂砚、东升砚,只是在侧面简单篆刻了一行名讳,那也是难得的珍品了。” “现存价值应该不低于一千大洋了。” 放下这方砚台后,叶少鸿又在这书房里面随意的转了转。 他很快又发现了几枚印章。 刻画这些印章的材料有两种,分别是寿山石和鸡血石。 他们的价值倒是不低,统筹估算一下的话,也有一两千大洋,但让叶少鸿失望的是,他没有发现一块田黄石。 哪怕是拇指大小的田黄石也没有。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这家别墅的主人虽然豪富,但距离最顶尖的那一拨还相差甚远啊。 除了苏东坡古砚、寿山石和鸡血石印章外,叶少鸿还在书房的墙壁、一旁的箭筒里找到了几张古画书卷。 真假暂时无法辨别。 只说里面最出名的事物,叶少鸿就看到了唐伯虎的墨荷图、八大山人朱耷的柏鹿图、董其昌的短篇书法……。 林林总总,大小篇幅不同,也有十余件。 这些传世古董字画的价值很难评定,叶少鸿他也不是专业人员,只能简单估算出其价值不低于五千大洋。 “又是一笔横财啊!” “可惜……。” “这些东西都落不到我手上,要不然拿回去一副送给老爷子,想来他会很高兴的。” 摇了摇头之后,叶少鸿便将注意力放在了书房内的保险柜上面。 他让人把那已经打成猪头的别墅男主人叫过来。 输入密码以后,里面的财物尽数展露出来。 这一次叶少鸿的脸上才绽放出了真挚的灿烂笑容。 外面的那些首饰、古董字画是不错,可这些明面上的物件,他是拿不到手的。 只能过过眼瘾罢了。 还是这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最可人。 叶少鸿走上前去,简单地翻看了几下,里面存放着的美金、英镑就有两万多块。 除了这些美金、英镑外,还有足斤重的大黄鱼十数根。 另外叶少鸿还在这保险柜里面,发现了一块三色古沁羊脂白玉吊坠,这绝对是难得的珍品,其中的血沁已经深入玉质核心,可以看得出来,这块三色古沁羊脂白玉吊坠已经被前人仔细盘玩过。 上面已经有了厚厚一层包浆。 单单这一块三色古沁羊脂白玉吊坠,如果遇到心好此道之人的话,它的价值就不低于叶少鸿送出去的那些礼金了。 “不错。” “真不错。” “这一次总算是能回回血了。” 当着别墅男主人的面,叶少鸿拿起了这枚三色古沁羊脂白玉,毫不客气地就塞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又是从保险箱里面,取出来了两千多美金。 自己留下了一半,剩下的分发给了随同他一起来出任务的行动科外勤人员,众人都吃得盆满钵满,心满意足之后,他们才重回聚拢回到了别墅大堂。 “都搜检好了?” “没有遗漏下什么东西吧?”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回特务处行动科,路上记得看护好我们的财神爷。” “他除了家里这些财物之外,外面应该还有不少身家呢。” “等到这该死的汉奸到那刑讯室上走一遭,我要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这是他应有的报应,敢跟小鬼子勾勾搭搭,投敌叛国,破家灭门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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