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铭的动作很快。 午饭后的谈话刚刚结束,下午他就召集来了叶家所有的掌柜管事。 不过他很聪明。 没有直接说出要举家迁徙的想法。 只是说家中突遭变故,急需一笔钱财应急,所以准备变卖一些家产店铺。 只要价格合适,不管是叶家大宅还是山林树木,酒坊、农场,亦或者还是街面上的店铺,叶家都愿意寻机出售。 他这个决定太突然了。 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当然也有人张口劝阻,试图改变他的决定。 可叶铭主意以定,谁来说话都没用。 就这样,叶家开始贩卖祖产。 一开始的时候,奉化的商界还以为叶铭此举,是有新的布局谋划。 可伴随着叶家出售的产业越来越多,这种猜测也就散了。 转而又传出了其他的谣言。 有人说,说叶铭之所以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叶家出了一个败家子。 叶少鸿在外游学数年,刚一回来,叶家就开始变卖祖产。 他肯定是在外面闯了大祸。 急需用钱来救命。 有这样不争气的子孙在,享誉奉化多年的叶家,恐怕要就此没落了。 谣言一起。 自然就有人想要落井下石。 打压商铺价格、趁机抢占市场份额,这些商业手段还能说得过去。 最可恨的是,居然还有人敢上门挑衅威胁,试图豪取抢夺。 对此叶铭也没跟他们客气。 该冷漠应对的冷漠应对,该打出门去的,也断了手脚。 总算是控制住了这将要混乱的局势。 这些事情叶少鸿当然也听说了。 还是小妹偷偷告诉他的。 那绘声绘色的描述,听得叶少鸿也有些懵,更觉好笑。 不过他也没有出面澄清谣言,反而觉得,这样的说法对叶家更为有利。 或许在这谣言的背后,还有他那无良老爹的身影呢。 除了这个问题以外,还有一件事让叶少鸿很头疼。 那就是和他一起结伴归家的张柔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获知到了叶家的消息,居然也来凑热闹了。 她直接去找了叶少鸿的大姐。 向她打听叶家到底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她出手帮忙。 心是好心。 可就怕好心办坏事啊。 更何况张柔儿的身份特殊,和她太过亲密的接触,对于叶家也有一定的威胁。 所以在获知到消息后,叶少鸿立刻就进了后宅。 他直截了当拒绝了张柔儿的好意,惹得张柔儿一阵气恼,甚至直接张口埋怨叶少鸿,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忘了在军校的时候,是谁一直在暗中照顾他。 是谁给他包扎的伤口。 这些事情,叶少鸿都没有跟大姐提起过,听张柔儿说到,叶少鸿曾经受过伤,大姐立刻就急了。 连连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说要去告诉母亲。 叶少鸿就算再混账,他也不能让老母亲跟着他提心吊胆啊,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只能含糊其辞地,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他也算看出来了。 这都是张柔儿的计策,她在叶少鸿哪里探听不到消息,就把主意打到了大姐身上。 试图以亲情来胁迫叶少鸿。 不能说她这种手段很阴险吧,可还是让叶少鸿心里有些不满。 为了彻底摆脱张柔儿对他的纠缠,叶少鸿也豁出去了,他直截了当地告诉大姐,他军校毕业后就将加入特务处行动科。 这个消息让张柔儿很是震惊。 她再次看向叶少鸿时,眼底深处已然是多出了几分的忌惮和疏远之意。 可这还不够啊。 想要让张柔儿知难而退,彻底远离叶家,单单一个特务处的身份,还不足以让她对叶少鸿敬而远之。 或许还会适得其反,让她觉得叶少鸿更有争取的价值。 所以叶少鸿在短暂思量过后,又随口说了一段谎言,他说他之所以会选择加入特务处,就是为了对抗红当。 他要维护家族利益。 还要保全住家族的财富和权势。 这番说辞一讲述出来,直接就让张柔儿眯起了双眼,她再次看向叶少鸿时,那眼中的忌惮和疏远,已经转变成了恨意。 又是简短的述说了几句话后,张柔儿就告辞走了。 很显然,张柔儿相信了叶少鸿的谎言,她自认为已经看清了叶少鸿的为人。 更不愿意再和他接触下去。 或许她还会将这个消息,立刻通传给上级。 看着张柔儿转身离去的背影,叶少鸿报以无声苦笑。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也理解了郑耀先的苦衷。 被自己的战友仇视误解,那种悲苦、那种无奈,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讲述清楚。 可他还必须要这样做。 不这样做的话,对于叶家,对于他自己,乃至对于张柔儿,都会有很大的危险。 大姐叶少莹虽然没有祖父和父亲那般聪明睿智,可叶家的血脉,也不是简单几句谎言就能轻松蒙骗住她的。 “你是故意的?” 叶少莹这话刚一出口,叶少鸿就明白了,恐怕大姐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晓了她的好闺蜜,张柔儿的真正身份。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疏远张柔儿,叶少鸿就不清楚了。 “倒也谈不上故意不故意,我这样做,也是为她好啊。” 很难得的,叶少鸿向人坦露出了自己的真心,换做其他人,他是绝对不会讲述出真正想法的。 “可惜了!” “你知道么?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在谋划给你们牵线搭桥。” “想让你将柔儿娶进家门。” “现在被你这一胡闹,恐怕柔儿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理你了。” “你们男人的心,是真狠啊!” 言罢,叶少莹又是白了叶少鸿一眼,这才施施然的走进了后宅,她倒没有埋怨叶少鸿的想法,只是在可惜这段天造地设的姻缘。 也是在这一刻,叶少鸿才想明白,为何在军校的时候,张柔儿对他格外关照。 除了她和大姐之间的闺蜜情外,恐怕大姐暗中的谋划牵线,在里面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要不然张柔儿绝对不会,对他那般坦率亲近。 “是有点可惜!” “封妖翘臀大长腿啊,还生了一张足以祸国殃民的妖精脸。” “再加上她的工作,她张家的背景,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绝佳的媳妇人选。” “可我有什么办法啊,郑耀先能为了心中理想,忍辱负重数十年,难道我叶少鸿还不能舍弃这些儿女情长么?”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这话用来形容我现在的处境虽然有些不对,但道理是相通的,为我为她还是为了这个国家,我们的疏远离别,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再见了,柔儿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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