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以后,叶少鸿就带着马伯父子回到了他租住的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也不小了。 连正房带堂屋,总共有七间,去掉客厅、厨房、杂物室,能够住人的屋子也有四间。 叶少鸿作为当家少主,肯定是要住在正房的。 而马伯父子则住进了厢房。 正好守护在叶少鸿的两侧,会做出这种安排,还是马伯主动要求的。 他年轻的时候,跟着叶少鸿的爷爷走南闯北,见多了人性诡诈,而今天中山码头上的经历,那小贼离去时刻意回头看的一眼。 都让马伯记忆犹新。 他也觉得,那小贼吃了憋后,不会轻易认输放手。 所以在进了叶少鸿租住的小院后,他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哪怕叶少鸿表示反对,马伯父子也不改主意。 最后叶少鸿只能由着他们了。 不过马伯的话也给叶少鸿提了醒。 虽然他不知道这一次撞见的人,是燕子门中的那一个。 可江湖人的报复之心,叶少鸿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在入夜安睡的时候,叶少鸿也留了一个心眼。 他没有睡在床上。 只是用枕头、衣物在床榻被褥下面摆出了一个人型。 而他自己则睡在了床榻下面。 手枪、匕首等应敌工具,也放在了随时可以触及到的地方。 伴随着夜色渐深,叶少鸿也随之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午夜时分。 就在叶少鸿陷入沉眠之时,他所在的房间房门被人轻轻拉开了。 开门的声音很小。 但却正好触及到了叶少鸿留下的机关绳索,绳子的另外一头又绑在了叶少鸿的手腕上面,直接就把叶少鸿惊醒了。 “操,还真来了?” “这人的心眼可够小的啊,我找回自己的东西,也没伤害到他,他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藏身在床单遮掩的木板下面,叶少鸿没有立刻行动,他只是拿起了枪械匕首,侧着耳朵仔细倾听着。 叶少鸿也想要看一看,这来人到底有何目的。 是单纯地想要盗取钱财啊。 还是想要杀他。 在没有弄清楚此人想法之前,叶少鸿暂时还不想现身,因为这关系到了随后他的应对之法。 就这样,那人一步一步,刻意放缓了脚步走到了叶少鸿的床榻边缘。 在叶少鸿心神绷紧的那一刹那,他清楚地听到了一声匕首捅刺的闷响。 “妈的。” “还真想杀我啊?” “这人不能再留下了,直接送他上路吧。” 心中决意一定,叶少鸿就待要从他藏身的床榻底下出来,可不想就在这时,那紧闭的房门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应该不是马伯父子。 因为他的脚步声响也很低。 甚至比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声响还低,就好像是猫儿走路一样,几乎细不可闻。 “还有人?” “是他的同伙吗?” “不对啊,燕子门弟子行事,向来都是单打独斗的,从未听说过他们有结伴同行的事情啊。” “他们不是一起的,难道是两拨人?” “是那袖珍相机的失主!” “操,我就说么,这人以无比隐秘的方式来运用物品,他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现在这是找上门来了啊。” 短暂瞬间,叶少鸿就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两拨人的身份。 他也不急着立刻动手了。 而是侧着耳朵,又耐心的听了起来。 然后叶少鸿就听到有人掀动他床榻上面被子的声响,也听到了一声恼羞成怒的低声咒骂。 是日语。 “妈的,居然是个小鬼子。” 知晓了这率先进门,还想要动手杀他之人的身份,叶少鸿的眉梢立刻挑了起来。 和燕子门的飞贼相比,叶少鸿更恨这些小鬼子。 所以他也不打算再隐藏了,挪动着身子就要从藏身之地出去,然后将这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小鬼子擒拿下来。biqubao.com 逼问事情的详情。 可不想就在这时,那稍后一步进门的来人也看到了率先进门的小鬼子。 听到了小鬼子的恨声咒骂。 疑似燕子门飞贼的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甩手一扬,三枚古铜钱磨制而成的飞镖,径直就向着那东洋人袭杀了过去。 率先进门的小鬼子,此时也看到了紧随而至的燕子门传人。 他错把此人当成了房间的主人叶少鸿。 他挥舞着匕首,迈动开步子就向着燕子门的传人扑了过去,奔跑的过程中,他手中的匕首连连在虚空中划过,虽然应对的及时,可他也只是挡住了两枚古铜钱飞镖。 最后一枚,还是穿过了他的防御,刺入了他的左侧肩膀。 “八嘎!” 伴随着小鬼子的怒声厉吼,这两人就在叶少鸿的房间当中,在这空寂黑暗的狭小之地,近身厮杀了起来。 一时间,拳脚对撞的声响不绝。 期间不时还传来了两人打斗到激烈处的哼哈闷吼。 让叶少鸿也是稍稍愣了一下。 “这么巧么?” “好吧,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情况演变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叶少鸿已经不能在置身事外了。 如果庭院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话,叶少鸿可以继续隐藏下去,看着这两人河蚌相争,他坐收渔翁之利。 可不要忘了,这处庭院里面还有马伯父子二人呢。 那东洋人和燕子门的传人激烈争斗,所爆发出来的声响早就已经传到了门外,叶少鸿已经能听到,门外马伯父子二人跑步前来的脚步声了。 为了避免东洋人和燕子门传人伤害到马伯父子,叶少鸿只能从他藏身的床榻下面钻出来。 可钻出来后呢。 叶少鸿也没有立刻冲上前去,他的身手虽然不弱,却也没有狂妄到能毫发无伤以一敌二的地步。 所以叶少鸿只是藏身在阴暗角落处。 他拿着勃朗宁手枪。 枪口直指那正在缠打的二人,随后又是对着门外高声大喊了起来。 “马伯。” “你们不用急着进来,我没事。” “看护好房门和窗户,不管是谁从这房间里面冲出去,只要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们就直接开枪。” “杀了人也没问题,一切后果有我承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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