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刚蒙蒙亮,叶少鸿还未睡醒呢,郑耀先就早早的来到了特务处。 或许是已经猜到,叶少鸿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郑耀先过来的时候,还特意给叶少鸿带了早餐。 何记茶点的烧麦、油条和豆浆。 在“砰砰砰”的敲门声中,叶少鸿睁开了惺忪睡眼。 他打开房门,迎面就看到了嘴角含笑的郑耀先,叶少鸿稍稍的愣了一下,随后又是把房门关上了。 “什么情况,睡迷糊了?” “怎么刚睡醒,我就看见郑组长了呢?” “肯定是在做梦,再回去睡一会。” 只是这呢喃自语刚刚落下,叶少鸿抬起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的嘴角轻轻抽动着,又慢慢回转过了身,将刚刚关上的房门重新打开,抬头向着郑耀先看了过去。 “那个……组长。” “如果我说,我刚刚睡迷糊了,你信吗?” 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叶少鸿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该面对的事情是躲不开的。 他也只能无比尴尬的,张口做出了解释。 “当然信啊!” “你叶少鸿现在可是我们特务处行动科的宝贝,还指着你搜捕日谍呢,你别说是睡迷糊了。” “你就算是说,这房间里面还藏着个女人,我也不会怪你的。” 郑耀先的反击力度不小啊,全篇没有一个脏字,也没有一点怨愤叶少鸿的意思,可还是听得叶少鸿一阵头皮发麻。 “没!” “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没有。" 说着话,叶少鸿还主动错开了一步,一来是邀请郑耀先进门。 二来也有自证清白的想法。 郑耀先抿着嘴唇,含笑扫过了叶少鸿的脸颊,这次他再也没有说什么,提着烧麦、油条和豆浆就进了房间。 “吃吧。” “何记茶点的招牌,这都是我早晨起来后,特意绕了一大圈路程,过去给你买的。” 看着那被郑耀先放在办公桌上的竹篓餐盒,叶少鸿又是尴尬地笑了笑,只是他也不想在解释了。 腆着二皮脸就几步走了过去。 打开竹篾编织的食盒,两个油麻纸袋、一个小小的竹筒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隐隐还透着几分的热气。 “嘿!” “闻着味道,就知道是何记的茶点,还是郑哥疼我啊。” “快吃吧,饭菜都堵不上你的嘴。” 郑耀先不知何时已经点上香烟,正在那里吞云吐雾呢,听到叶少鸿这话,又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对于眼前这位他一手招揽进入特务处的学弟,暂时看来郑耀先还是很满意的。 他勇敢坚韧、聪慧异常。 尤其是在抓捕日谍的工作上,更是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 这都是叶少鸿不同于别人的天赋。 郑耀先相信,如果叶少鸿能一直保持住现在的状态,那在未来应对东洋人的战争中,他必然会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为国为民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只是可惜啊,他还不是我党的同志,甚至就连郑耀先他自己,也不敢贸然和叶少鸿提起此事。 没别的原因,叶少鸿的嗅觉太敏锐了。 如果他稍稍显露出一点我党迹象,恐怕都难以逃过叶少鸿的双眼,到那时,就连郑耀先他自己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叶少鸿会如何处理此事。 投入我党怀抱,亦或者还是将他擒拿下来,送交上去? “继续观察吧。” 一根香烟很快燃尽,办公桌后的叶少鸿也草草的吃过了早饭,看到叶少鸿用手轻轻拍打着肚子,郑耀先这才张口向他询问起了昨日的详细事宜。 基本上的情况呢,昨天晚上在医院的时候,叶少鸿都已经通过电话向郑耀先汇报过了。 唯一的没有上报的,就是那袖珍相机还有里面的胶卷了。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昨天冲洗出来的照片,直接递送到了郑耀先的手里。 “有发现?” 郑耀先的感官多敏锐啊,早在叶少鸿将那照片纸袋拿出来的一刻,他就很敏锐地在叶少鸿的嘴角,看到了一抹清冷笑意。 当即就询问了起来。 “算是有些发现,不过这事讲起来很复杂。” “还是等你先看完照片再说吧。” 叶少鸿没有急着道出一切,他刻意先打了一个埋伏,算是给自己的后续话题留了一个尾巴。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只是接过相片细细翻看了起来。 因为职务的不同,郑耀先所掌握的信息,是要超过叶少鸿的,所以他拿过这些相片仅仅只是翻看了几眼,他就已经确认了相片中的情报内容。 “这……这是江浙苏沪地区的地理地势图?” “还有水文信息?” “这可都是战略级的军事机密啊,就连我们特务处内部,也没有如此详细的地理地势图纸,东洋人是怎么得到的?” 郑耀先会有如此震惊的表现也不奇怪。 要知道民国时期的地图绘制能力,和后世相比是有很大差距啊。 虽然国府也有专门的绘图机构,但受限于时代、器材和人员财力等等因素,这个时代绘制的地图都不太精准。 在一些大比例的详细地图中,很多村庄、小路、水井,国府所掌握的地图都没有明确的备注描述。 反倒是东洋人手中掌握的信息,要更加先进几分。 就拿这份冲洗出来的照片举例吧,里面不仅详细地绘制了江浙苏沪等地区的水文地理,连周围的城镇集市、河流小道、水井矿藏,这些东西都应有尽有。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东洋人觊觎我华夏国土久矣。 他们为此提前做的准备工作,更是远远超出了叶少鸿和郑耀先两人的想象。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们肯定还在我华夏国土中,埋设了很多民间间谍,在悄无痕迹当中,帮着他们完成地图的绘制编写工作。 这份缴获的情报如果上交出去,最后会死多少人不清楚,可光头委座暴怒是肯定的。 绝对会跳脚骂娘。 不对。 委座他只会骂娘希匹。 但这还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像这样级别的军事情报信息,日谍原本应该直接交付给他们情报机构的。 为什么要带来金陵呢? 他们目的是什么? 接货人又是谁? 这才是叶少鸿和郑耀先两人想不明白,也暂时毫无头绪的问题啊。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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