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鸿的计策简单么? 很简单。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瞒天过海,靠着郑天华招供出来的那点微末信息,以打草惊蛇的方式,来破解眼前的困局。 听着很玄幻是吧。 或许有人会说,日谍、汉奸又不傻,怎么会掉进叶少鸿这简单的计策里来呢? 这种说法其实对也不对。 原因很简单。 人性是复杂的,人的意志力也各有不同。 这也就给叶少鸿他们谋划布局,创造了成功的可能性。 详细分析一下吧。 首先。 特务处江城站抓捕郑天华的事情,没有做丝毫的隐瞒。 又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经过这一下午几个小时的传播,新编第九军军指挥部内,应该已经有很多人获知到了这个消息。 还有一些人,甚至亲眼目睹了其中经过。 这些人里面,自然也包括了那些潜伏的日谍和投敌卖国的汉奸。 他们在听到、看到郑天华被捕的事情后,会有什么样的心理变化呢? 肯定会惊慌失措。 会心有怀疑,暗自揣测。 他们会担心,郑天华熬不住特务处的严刑拷打,招供出他们的隐藏身份,招供出他们的投敌叛国的行径。 恰在此时,程闵程参谋长又召开了扩大性会议,将军指挥部内的所有在职军官都找了过来。 还在会议上发了脾气,拍了桌子。 更是直接道出了郑天华东洋人的身份和姓名、职务。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潜伏在新编第九军内的日谍和汉奸卖国贼们,会怎么想呢? 他们肯定会猜想,郑天华是不是已经招了。 毕竟这些信息,对潜伏的日谍而言,也都是事关生死的机密啊。 这更会助长他们心中的焦虑和恐惧。 而程闵程参谋长给他们留下的选择,让他们现在就投诚招供,也算是给他们留下了一条活路。 能投敌叛国的人,肯定也不是心智坚毅之人啊。 他们在恐惧忧虑中,心中的天平必然会有所倾斜,也会去考虑认罪伏法后的利弊得失。 他们还会暗中猜测同伴们的选择。 如果有人率先他们一步,主动招供伏法,再将他们指认出来,情况又会怎么样呢? 在这复杂的心绪变化下,潜伏日谍、投敌叛国的汉奸们,里面那些胆小怯懦之人,就该考虑自己的利益了。 这些人里面,只要有一个或者几个人承受不住压力,主动暴露伏法,那么日谍、汉奸卖国贼的潜伏网络,也就彻底地显露了出来。 这就是心理博弈。 看似简单至极的一个计策,可如果用好了,也是能发挥出神奇妙用的。 说得更直白一点吧。 后世刑侦剧里面,警察审讯团伙犯人的时候,也经常会用到这种方法,诈一诈,或许就能诈出真相来呢! 别去怀疑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如果这种方法没用的话,早就已经被警察们弃用了。 也就不会流传出来,更不会延续使用几十年。 而这个计策最玄妙的地方,还是叶少鸿后来破门而入,向程闵程参谋长讨要人手的过程。 他什么都没说。 更没有提及到郑天华。 但叶少鸿的话里话外,都在清楚明了地告诉参会众人,郑天华已经完全招供了。 叶少鸿的手里,已经掌握了潜伏日谍和汉奸卖国贼的名录罪证。 这就是压舱石,也是致命一击。 他在言行举止,在那些胆小怯懦之人的心里,狠狠地捅了一刀,也等同于斩断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所以在叶少鸿的话音落下时,参会的人员当中,才会有人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他就是那胆小怯懦之人啊。 因为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所以当中自爆了身份。 他的当中自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直接就让那些还心存侥幸的人,立刻变了脸色,也给一些犹豫徘徊,难以立刻做下决定的人,当头敲了一棒。 果然。 有了第一个自爆身份的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就接连出现了。 “程参谋长,我错了,我是被人威胁的啊!” “我悔啊,我该死……。” “程参谋长,我招,我都招,还请你看在我们多年共事的情分上,留我一命啊!” 大会议室内,各处接连响起的哭嚎声,让所有的参会人员都呆呆傻傻的愣住了,他们想过,在新编第七军的军指挥部内,可能藏有日谍和投敌叛国的汉奸卖国贼。 可绝对没有想到,程参谋长刚刚说出这件事,下一刻,就有人主动跳了出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更没有想到,这些人,就藏身在他们的左右。 其中有一些人,还身居新编第七军的高位。 有一些人,还是他们平日里无话不谈的好友、亲人。 如此一幕,落在了程闵程参谋长眼里,让他的脸色也是越发阴沉难看了几分。 他想要怒声厉吼,指着那些日谍、投敌叛国的汉奸卖国贼破口大骂,可程闵程参谋长知道他不能这样去干。 下午时分,叶少鸿和他交谈的时候,特意交代过,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他该做出何种选择。 做出何种应对之法。 所以,程闵程参谋长哪怕是已经怒极了,气得他浑身连连颤抖,他依旧还是没有将怒火爆发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笑着。 “好!” “很好。” “你们能知错悔改,那我也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稍后会有人把你们带下去,你们要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讲述出来。” “但凡有一点隐瞒,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至于那些还心存侥幸,不愿悔改的人,稍后等叶站长将他们揪出来,我会亲手毙了他。” 程闵程参谋长这一消一打的威逼话语刚刚讲述出口,人群里,几个原本还心存犹豫,奢望侥幸渡过一劫的家伙,再也承受不住压力了。 他们也相继跳了出来。 “程参谋长,我……我悔啊,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提拔,你杀了我吧。” “程参谋长,我错了,求求你,求你饶我一命吧。” 在这连声的呼喊下,短短刹那之间,就又有三四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口中发出泣声哀嚎,脸上也挂满了悔恨之色。 最为精彩的,还是那最后一人。 面对一个个,比他率先承认罪行的同伴,面对程闵程参谋长的冷声威胁,他知道,自己现在坦然招认,已经失去了先机。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策。 这人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立刻跪倒在地,凄厉哀嚎,而是纵身一步跃出,直接来到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身旁。 他一把就扯住了这人的脖颈衣领,抬手一拳便挥打了出去。 “程参谋长,我坦白,就是这个人,他设计引诱的我,他是潜伏的日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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