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平走了。 叶少鸿在程闵程参谋长的引领下,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们刚刚准备说话,办公室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和爆炸声。 很显然。 杨子平已经带着人手,开始了抓捕工作。 只是情况有些复杂。 新编第七军军指挥部里,那几个残存下来的日谍和汉奸,他们能在局势彻底崩坏的情况下,还坚持着不愿坦诚投效,那都是刚强死硬分子啊。 他们是不可能束手待擒的。 所以杨子平刚刚带人过去,这些早有准备的家伙,立刻就做出了反抗。 程闵程参谋长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脸色也是越发难看了几分。 不过他毕竟是老军伍。 面对枪声爆炸声,也能做到沉稳处之。 仅仅只是短暂刹那的恍惚过后,程闵程参谋长就重新恢复了平静,开始给叶少鸿煮起了茶。 “叶站长,让你见笑了。” “程闵程参谋长不必如此,你我都知道,这件事其实不怪你。” “毕竟这新编第七军,之前的军长是孙艺辉嘛。” 这短暂半日的接触,叶少鸿对程闵程参谋长还是有些好感的,虽然他不能直接向其坦露孙艺辉的死因,但出于敬重的缘故,叶少鸿也算是稍稍的点拨了一句。 “孙军长?” “他也是老糊涂了。” 程闵程参谋长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在人死以后,还去指责一个人的过错。 随后,他就在这枪声和爆炸声中,和叶少鸿谈论起了后续的处置安排。 二十多个潜伏的日谍,三十多个汉奸卖国贼啊。 他们还分散在新编第七军的三个师里面。 又有不同的驻地,不同的巡守范围。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他们都擒拿控制下来,还要争取不放跑一个,这不是一件容易事。 程闵程参谋长就算心有决策,他也必须要征询叶少鸿的想法。 毕竟,叶少鸿才是此次侦破工作的主要负责人。 还有着联系金陵高层的渠道和能力。 程闵程参谋长必须要慎重对待。 “程参谋长,我敬重你是老前辈,所以有些话,我也就不瞒你了。” “这件事呢,我虽然想亲自主持,可你也知道,我对新编第七军毕竟不熟,还是需要你多多支持帮助啊。” “如果你有什么合适的想法,还请你不吝赐教。” 不管这新编第七军以后的命运如何,不管程闵程参谋长以后还能不能占据高位,最少在现在来说,他还是叶少鸿的长官。 职务军衔上,都要远远地高于叶少鸿。 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好,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 “我是这样安排的……。” 办公室里,两人埋首在书案前,不断地修正着计划的细节。 时间转瞬即逝。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杨子平走了进来。 “报告程参谋长、叶站长,军指挥部内潜伏的日谍和汉奸,都已经被成功抓捕了。” “现在他们都已经被押解进了审讯室。” 和刚刚出去时相比,现在的杨子平脸上挂满了尘土痕迹,一侧的胳膊上,还有弹孔留下的痕迹。 鲜血正顺着他的手臂淌落下来。 只是他全不在意。 进门以后,立刻就将抓捕工作的详细过程,都一一讲述了出来。 “你说什么?” “刘瑞他死了?” “杨子平,你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是已经跟你交代过了么,要抓活的。” “你这让我如何向叶站长交代啊?” 程闵程参谋长闻听到这个结果,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走上前去,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了杨子平的脸上。 杨子平被抽了一耳光,脸上也不见羞恼之色,反而还惭愧地低下了头。 “抱歉,参谋长,是属下的过错。” “属下也没有想到,那刘瑞会如此疯狂,眼见到无法抵抗后,他居然用最后一颗子弹吞枪自杀了。” “属下愿意领受应有罪责。” 叶少鸿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那正在对话的两人,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不屑笑容。 这个结果,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叶少鸿承认,眼前这程闵程参谋长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军人,他的心底也还残留着几分军人的血性。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是一个老军阀出身啊。 身在国府军队序列,他的身上,不可避免地也沾染了这样那样的毛病。 贪腐、收受贿赂,为了钱财权势,营造自己的小团伙……。 这都已经成为他们的潜规则了。 刚刚程闵程参谋长不是都说了么,236师的师长刘瑞,就是他亲手提拔的。 他们之间肯定也有利益往来。 为了不让自己做下的丑事暴露出去,杀人灭口,很合理啊。 更何况,这杨子平还是程闵程参谋长的妻弟呢。 他亲自主持抓捕工作,要是还能让日谍刘瑞活下来,成为程闵程参谋长的犯罪证人,那才是真的出人预料呢。 人性是复杂的啊。 也是矛盾的。 这一点,在程闵程参谋长身上,算是彻底的展露出来了。 而这种纠结隔阂,融会在一起,才是一个鲜活实在的人啊。 叶少鸿早就已经看明白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顺水推舟地佯装未见,成全此事呢。 很简单。 因为他也在官场当中。 他还正身处在新编第七军的军指挥部里面。 他也是既得利益者。 他是发现了问题,可如果他死揪着程闵程参谋长的罪证不放手,那他也就把程闵程参谋长给逼上了绝路。 人一旦被逼上了绝路,肯定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 也会对他侦破新编第七军日谍案,后续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叶少鸿明知道这里有问题,他还是强忍了下来。 当然。 那也只是表面上。 至于叶少鸿后续会不会将这件事,如实的禀告给金陵总部,那就要看程闵程参谋长会不会做人了。 如果他愿意配合叶少鸿的工作,一举将新编第七军内的日谍、汉奸肃杀干净,叶少鸿倒也愿意给他机会。 就像现在冷眼旁观,看这两人在演戏一样。 程闵程参谋长和副官杨子平的言语交代,算是给了叶少鸿一个台阶下。 同时。 军指挥部办公区,那逐渐在聚拢的警卫团人手,也是程闵程参谋长给予叶少鸿的交代。 该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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