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委座脸上露出笑容，戴玉农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不敢耽搁犹豫，连忙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折叠放好的电文底稿，恭恭敬敬地递送到了委座身前。 委座接过电文底稿看了看，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笑容。 “好、好啊！” “少鸿是有能力的，他只身前往江城不过十数日，就能破获如此大案，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玉农啊，这样的人才，你可要保护好啊。” “急切，不可让他轻意犯险！” 查看完手中电文底稿，委座将其放在桌上，又拿起身旁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若有所指地，言语敲打了戴玉农一句。 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还是让戴玉农心神控制不住的微微一颤。 “保护？” “委座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呢？” “是那个站点出了状况吗？” 在官邸门口，见到徐恩曾的那一刹那，戴玉农就意识到肯定出事了。 可他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让他很被动。 偏偏戴玉农还不敢向委座询问缘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地，点头答应下来。 “是！” “校长的训诫，玉农谨记在心，少鸿也是我极为看好的学弟，他的天赋才情，我会善加运用的。” 看着站在桌案前，脸上依旧还带着几分不解之色的戴玉农，委座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特务处的电讯网络，和党务调查处相比，也差距明显。 所以戴玉农暂时还未收到前线消息，倒也不能太过责怪于他。 想到此处，委座心头的怒火也就散了几分。 他从桌案一旁的文件夹里，又拿出了一份电报文稿，抬手在虚空抖了抖，便向着戴玉农递送了过去。 “看看吧，东北刚刚传来的消息。” “这一次你们特务处，可算是把脸丢尽了！” 戴玉农一直在小心地观察着委座的神色变化，现在又听到这训诫之言，他的心跳立刻加速了几分。 戴玉农不敢耽搁。 他急忙上前，从委座手中接过了电报文稿，低头查看的第一眼，他就辨识出了，这份电报文稿的出处。 党务调查处的规格文式。 随后查看内容，戴玉农的脸色立刻就白了。 电报的内容不长，仅仅只有三十余字，可其中述说的事情，却足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简单点来说，其实就两件事。 昨日傍晚，特务处满洲新京站，突然遭到警察厅特务科和宪兵队的围剿。 特务处满洲新京站，自站长以下，二十余人尽皆殉国。 经党务调查处潜伏人员调查，此次特务处满洲新京站覆灭，是被叛徒出卖了。 而那叛徒不是别人，正是特务处满洲新京站的行动科科长欧耶平。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算什么。 特务工作么，本就危险，变故也很多，一个站点被毁，虽然足以称得上是大事，但也不至于大到惊动委座的程度。 更不至于让委座爆发出这么大的怒火。 真正让委座震怒的是，欧耶平投敌叛国以后，居然还公开发言，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特务处高层处事不公的结果。 是因为他立下的功勋，被上层侵吞的缘故。 这可就是打脸了。 等同于是在敌人的那里，当着国际舆论的面，狠狠地抽了特务处、戴玉农还有委座的脸。 委座能不愤怒么。 今天如果不是戴玉农，恰好带来了叶少鸿的好消息，委座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肯定少不了一场痛骂。 “难怪，难怪事情发生以后，我还没有收到消息，徐恩曾哪里先知道了。” “一个情报站被整体剿灭，谁能给我发信呢？” “徐恩曾也够恶毒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提前向我特务处通传消息就罢了，还来委座面前告我的黑状，当真是可恶！” 查看完手中电报文稿，戴玉农的额头已经有冷汗淌落下来。 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他无法辩解。 只能诚恳道歉。 戴玉农也是这样做的。 “校长，是我监察不力，导致手下人犯下如此弥天大错，我肯定会详细追查的。” “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我一定会追责到底。” “我会给那些无辜受害者一个公道的。” “至于欧耶平，不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投敌叛国，出卖同僚，这都是不可改变的罪过，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前往满洲，执行锄奸工作！” 戴玉农在尽力弥补过错，他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给自己找理由，而是直接提出了整改意见和应对之策。 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委座倒是很满意。 不过他真正的，却不是这件事。 “玉农，你错了，我让你看这封电文，关键点不是在这里。”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日寇最近在华北地区活动频繁，恐怕会有大动作。” “而你特务处满洲新京站在此关键时刻，却惨遭叛徒出卖，致使一切人手尽数殉国，这对我们的情报工作，对国府的战略决策，损害太大了。” “这才是我今日恼怒责怪你的真正原因。” 其实历史上的委座，没有电影电视剧里面描述的那么不堪。 在很多方面，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代人杰。 单纯从战略角度来说，他的视野开阔能力，他的指挥能力，也能算得上的当代英豪。 北伐战争、中原大战、淞沪会战……。 这些战事，他或多或少，都亲自参与了设计谋划和指挥。 至于电视、网络上所说的微操，其实还真不怪他。 后世曾经有人做过评价。 国府的战略决策，基本上都是对的，如果能完完全全的执行下去，华夏大地不至于会沦落到那般凄惨的地步。 这些决策失败的真正原因，还是国府地方部队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的缘故。 上面有好的决策，下面人无法正确执行，那惊天的计策又有什么用呢？ 两方部队摆明了车马，正准备对决的时候，我方部队的指挥官为了个人私利，消极抵抗、突然撤离，让关键阵地落入敌人手中，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导致战役失败的案例，在民国时期屡见不鲜。 最著名的案例，就是鲁省的韩服渠了。 他为了一己私利，放弃抵抗，致使国府部队应急布置失败，鲁省尽数落入日寇之手，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让人看了，恨得咬牙切齿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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