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黄浦江外的一处仓库。 几个守夜的工人正坐在岸边,喝着小酒,说着家长里短。 一辆黄包车缓缓跑了过来。 车子停下。 叶少鸿从车上下来,伸手入兜,取出了两角钱,递送给了那拉车的脚夫。 “在这里稍等我一会,我进去查看一下库中货品,然后你再拉我回去。” “好的。” 黄包车夫接过两毛钱的车费,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贴身的口袋,然后才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 叶少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迈步便向着仓库走去。 途经过河畔边缘,守夜的几个工人身旁时,他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歇,他旁若无人地就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便将目光收了回去。 叶少鸿见到了,也没说什么。 途经过着几个人以后,他又是一路向前,最终来到了8号仓库。 走近过去,叶少鸿抬起手来,有规律地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过后,那紧闭的房门随之开启。 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显露在了他的面前。 是肖正国。 “队长!” 肖正国这样称呼叶少鸿也没错,在金陵总部的时候,叶少鸿的职务便是一队队长。 他这样称呼叶少鸿,也是亲近之意。 “嗯,正国,好久不见啊。” “我们进去聊!” 不等肖正国张口回应,叶少鸿已经迈步从大门缝隙走了进去。 顺着仓库的灯光一路向前,他很快就来到了六分库门口,同时看到了几个正在吃肉喝酒的年轻人。 见到叶少鸿,这几个年轻人立刻站起了身来。 他们的脸上都显露着崇拜之色。 “叶队!” “叶队!” 时隔月余,重新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叶少鸿的心情很是不错,他抬眼看了看,发现眼前几人都是他的老部下。 这让叶少鸿脸上的笑意越发真挚了几分。 随后他又发现了一件事。 这里少了一个人。 “铁城呢?” “总部传递过来的消息,池铁城不是跟着你们一起过来了么?” “我怎么没有看到他呢?” 随着叶少鸿的惊疑声响起,不远处的一堆货物上面,突然站起来了一个人影。 这人在货堆上几个纵跃,便持枪跳了下来。 来到了叶少鸿的身前。 见到叶少鸿以后,池铁城将手里的枪械一抛,便丢在了其中一人的怀里,然后便抬手向着叶少鸿敬了一礼。 “叶队,池铁城向你报道!” “哈哈。” “好、好啊,兄弟,我们又要一起公事了!” 这一次戴玉农发布紧急命令,将叶少鸿从江城调往沪上,支持力度还是很不错的。 除了活动资金、电台、枪械外,戴玉农还将叶少鸿在金陵时期的老部下,精挑细选出来了十几人,一起调拨了过来。 当做叶少鸿手中的嫡系力量。 而这件事,只有叶少鸿他自己知道。 就连于曼丽、李云龙、庄亦凡,叶少鸿都没有透露过一句。 今天晚上他寻找理由出来,便是见一见他手中的这一股嫡系力量,这些人,也是他日后潜伏沪上,执行任务的核心人员。 除了这一股力量之外,徐百川和郑耀先,还给叶少鸿分配过来了二十余人。 那些人叶少鸿还未见到呢。 他们是叶少鸿摆在明面上的力量,也是他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的人手。 “能继续跟在队长身旁做事,是我们的荣耀!” 池铁城的脸上挂着憨厚笑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度讨巧。 “你啊。” “行吧,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也就信了。” “说说吧,刚才你趴在那里干什么呢?” 叶少鸿抬手点了点池铁城,这才张口问出了心中疑惑。 “警戒啊!” “我们这么多人,突然来到了陌生之地,可不能疏忽大意。” 池铁城理所当然地回应着,对于他自己做的那些事,也没有隐瞒的想法。 “嗯。” “警惕心不错。” “这一路过来,我发现了三处暗哨,也是你们布置的吧。” 叶少鸿看出了池铁城的显摆之意,他也知道池铁城这个人,内心是很傲气的,所以便抓住了机会,顺势地敲打了他一句。 “呀,被叶队你发现了?” “我就说嘛,他们选择的隐藏地点不行,跟他们说,他们还不听。” 池铁城惊呼了一声,随即又是撇了撇嘴,顺势再次向叶少鸿显露了一下他的姿态。 “哦。” “看来你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啊。” “那好,我问问你,你的警戒线拉出了多远?” “有没有发现仓库大门外处,那几个负责守夜的工人呢?” 面对自傲自得的池铁城,叶少鸿没有出言训斥他,因为那会激起池铁城的不满,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那几个守夜的?” “当然看到了。” “他们都是4号仓库货主带来的,从昨天下午我们过来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守在仓库大门那里了。” 池铁城想了想,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应。 “看到了,那你就没发现点什么吗?” “在那几个人里面,暗藏着一个行踪诡异之人,我这次过来的时候,他还偷偷地关注过我。” 叶少鸿没有忘记刚刚进门时的经历,现在又看到池铁城那自傲自得的模样,他便把这件事拿了出来,讲述出口。 与此同时,叶少鸿也回身向着肖正国看了过去。 他想看看,肖正国是不是也想池铁城一样,自傲自大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 “叶队,那些人我找人查过了。” “他们都是青帮衡社的人。” 还好,肖正国这人虽然憨傻了一些,但特务技能不差,也没有池铁城那融入骨子里的傲气,来到这仓库不过短短一日,便已经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了周围的一些事情。 “衡社?” “杜老板的人?” “不对啊,不是都说,杜老板为人很仗义,也很爱国么?” “他手下的人,怎么会暗中观察仓库过往的人员呢?” “难道是这仓库里,有什么紧俏物品?” 肖正国的回复,总算是让池铁城那颗自傲猖狂的心,稍稍的冷静了几分,他皱了皱眉头,发出了不解的疑问。 “如果真有紧俏物品的话,杜老板会只安排这么点人吗?” “那个工人有问题。” 叶少鸿眯起了双眼,声音清冷的,做出了判断。 “妈的。” “我们这才刚到沪上啊,居然就能碰到这些汉奸卖国贼。” “叶队,我这就出去处理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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