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租界。 天河贸易公司。 周敏收正端坐在办公室内,失神地看着桌面上的电话机。 突然间。 紧闭的办公室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姑父。” “刚刚收到消息,几分钟前,日租界内刚刚发生了一场爆炸。” 年轻人的话音刚刚响起,周敏收立刻就被惊醒了。 “爆炸?“ “快跟我说说,现场的情况。” 年轻人艰难地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下紊乱的气息后,这才张口讲述出了具体的情况。 当听到,一个被捆缚住了双手双脚的东洋女人,被人从车上推了下来,周敏收的双眼立刻就瞪大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呢,年轻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差点跌坐在了地上。 “那女人……那被人从车里推下来的女人,她的怀里还绑着炸弹。” “当时有两个东洋浪人察觉到情况不对,想过去查看一下那女人的情况,刚刚靠近过去,女人怀里的炸弹就炸了。” “他们都死了……。” 听完事情的详细经过,周敏收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随后整个人,就好像瞬间被抽离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背靠在了椅子上面。 “行了,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继续打探外面的情况,有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年轻人走了。 他关上房门离去后,周敏收站起身来,甩手就将桌上堆放的文件、杂物都推倒在了地上。 “可恶!” “这是威胁,他们这是在威胁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做错了什么?” 周敏收疯狂地吼叫着,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居然会被人惦记上。 ………… 英租界。 清河日报社。 这里是特务处沪上站的办公地点。 一间办公室里,叶少鸿的“五哥”王天风,正低头处理着公文。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王天风停下了手中正在书写的文字,抬起头来,做出了回应。 随后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就走了进来。 “科长,最新消息。” 女人的话音响起,她已经将手中的文件夹递送到了王天风的手里,王天风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那张冷峻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些许愕然、些许不解。 “东洋三粪公使的妻儿被人绑架了?” “特高课新任科长酒井美惠子遭遇刺杀,已经重伤昏迷住进了医院?” “福源商社社长的妻儿也被人绑走了?” “英租界公董局董事,约翰·思默的妻儿也被人绑架了?” “这都是谁干的?” 看到了文件里面记述的信息,王天风的双眼立刻眯在了一处。 “不知道。” “我刚刚已经联络了情报科,他们明确地告诉我,最近没有组织任何行动。” “科长,你说会不会是红党?” 中年女人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出了心中疑惑。 “不会!” “自1935年9月,红党特科就已经撤离了沪上,现在的沪上,红党只留下了一些情报人员。” “就算里面还有一两个锄奸小队,他们也组织不起来这么大的行动。” 王天风毫不犹豫地就否定了助手的猜测,他手里拿着文件夹,眯起的双眼开始急速变化。 片刻后,他好似是想到了些什么。 “难道……?” “不应该啊,小七他的手下,是有这个行动能力,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几句话,王天风说的声音很低,哪怕那中年女人就近在他身前,也只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了几个呢喃字节。 这让她心中的疑惑越加的浓重了几分。 “科长?” “你知道这次行动的人员身份?” “他们是谁啊?” 中年女人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好奇的张口问了一句。 “我知道什么?” “我这不也是刚刚才知道情况的么。”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对了,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吕四方给我叫进来,我要吩咐他办点事情。” 中年女人眼见到王天风已经收回心智,不再呢喃自语,她的眼底深处掠过了一抹失望之色,点了点头后,转身就走出了房门。 几分钟后,又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科长,你叫我?” “四方啊,前几日我们组织的行动失败了,你找到泄露信息的人了吗?” 此时的王天风,已经把刚刚拿到手的文件夹合上了,他坐在椅子上面,抬起头来,向着那刚刚进门的魁梧中年男人看了过去。 “还没有。” “这次行动知晓的人不少,我虽然已经在暗中组织调查了,可暂时还无法确定目标的身份。” 吕四方摇了摇头,略带几分不甘的做出了回应。 听闻到他的话,王天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抬起一只手放在桌子上面,五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来回敲动着。 片刻后,好似是做下了什么决定。 “查一下胡助理吧。” “我刚刚接到了一个信息,她似乎对这个信息很感兴趣啊……。” 吕四方剑眉一挑,对于王天风的吩咐,他倒也没有询问的想法,短暂沉默过后,立刻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稍后我就会安排人手,去调查胡助理最近几日的情况。” “只是科长,胡助理她真的有问题吗?如果她有问题的话,我们这个据点,早就应该暴露了啊。” 吕四方的疑惑,也是王天风之前不敢确定的地点,不过王天风显然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经过。 “四方啊,你着相了!” “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沪上!” “远东第一情报中心,这里可不仅仅只有敌对势力,还有地下情报交易市场。” “胡助理她或许没有投敌叛国,可她今天表现出来的好奇心太大了,我还听说,她最近很需要钱。” “所以我们必须要排除她用情报去交换钱财的可能!” 王天风的猜疑心,比叶少鸿可强烈多了,哪怕是一点一毫的行差踏错,他都要仔细确认。 甚至。 有时候无法确定的事情,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除掉那个隐患。 可谓是深地委座的行动方针了。m.biqubao.com “好,我明白了。” 吕四方眼眸一凝,立刻做出了回应。 “对了。” “前几日我交付给你的联络点,你过去看了吗?” “那里应该有一些枪支弹药,还有我找特殊渠道购入的磺胺,你别忘了将这些物资都取回来。” “去的时候多带些人,也要小心一些,如果情况不对,别犹豫,立刻撤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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