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已经很警觉了。 可他还是小瞧了行凶者。 后来的池铁城能成为水母暗杀组的组长,军统的王牌特工,他的暗杀天赋是不可想象的。 说是开局就点满了技能树也毫不为过。 这一次他布置下的暗杀行动,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亲身冒险。 之前开的那一枪,也只是一个引子罢了。 池铁城真正的杀招,已经提前布下了,就布设在了这间街边商铺当中。 他在商铺里面,安放好了定时炸弹。 随着他一枪击毙了张晓林的司机,车子顺势脱离前后车的防护,冲撞进了道边的商铺,这场杀局就已经完成了。 “轰!” 一声巨响。 巨大的火焰升腾而起,一个残破的身躯率先从店铺里面抛飞了出来。 随后。 张晓林乘坐的那辆车子,也翻滚着从店铺中飞了出去。 “咔嚓、咔嚓!” 翻滚飞出的福特轿车冲过了马路,又冲撞进了马路对面的成衣铺子里面,借着墙壁房门的阻挡,总算是停了下来。 此时的福特轿车,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油光水亮。 车子的整体已经残破塌陷了下去。 这还不是最为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车子已经翻转了过来,车底盘显露在了最上面。 “救……救命……。” 摇晃的车门打开,张晓林的贴身保镖推开了摇摇欲坠的车门,将一只染血的手臂探了出来。 他想要呼喊。 只是这断断续续的呼喊刚刚响起,他的手臂已然是疲软无力地跌落了下去。 垂落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护卫张晓林从别墅中出来的前后两辆轿车,才停靠下来。 十几个手里拿着枪械的黑衣护卫急匆匆地奔跑过去。 他们将张晓林乘坐的车辆团团保护起来。 有人持枪盯视四周。 还有人拿着枪械,高高举起,向着街道两侧的房屋看去。 有序的救治过程中,两个护卫生拉硬扯着,打开了翻滚过后停下来的车子,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刚刚探伸出手臂,准备求救的护卫。 看着他胸膛、脖颈、脸颊处淌落的鲜血,负责救护的两个黑衣护卫,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他们就极为默契的,直接动手,将这还没有彻底咽气的同伴,从车上撤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用力太大的缘故吧。 也可能是这伤员真的伤得很重,他们这一拉扯,居然直接将那伤员的半边身子给拉扯了出来。 没错。 就是半边身子。 这名张晓林的贴身护卫,他的腰腹部都被炸弹和翻滚的车子给割裂开了。 再加上同伴这般无视他生死的硬扯行为,他的身体自腰腹开始,彻底断成了半两。 一时间,大肠、小肠夹杂着鲜血和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粪便,都是跌落在了地上。 难以忍受的怪味弥漫了整个车厢。 当场就让周围那十几个,张晓林的贴身保镖变了脸色。 其中还有两三个人,更是直接干呕了起来。 只是这一切,还是没有让他们停下来,两个刚刚动手,将同伴身体撤成两半的黑衣护卫仅仅只是短暂停滞了刹那,他们就甩手将那死掉的同伴上半身尸首,给远远丢弃了出去。 有了充足的进出空间后,这两个黑衣护卫立刻钻进了瘪塌的车厢。 “张爷!” “张爷,张爷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随着他们两人的呼喊,瘪塌的车厢里,又传出来了一声低低的浅吟。 “我……我在这……这里。” “救我!” 伴着呼喊声的响起,一只染血的手臂探伸了出来。 当场就让车子周围那十几个黑衣护卫脸上流露出了惊喜之色。 他们开始齐心协力,一起出手救护张晓林。 这一幕,没有遮挡,尽数落入到了周围的旁观行人眼中。 池铁城也站在人群里面。 他透过车辆缝隙,看到了那半死不活的张晓林,池铁城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呸!” “老东西,运气还挺好,这样都没能炸死你。” 池铁城愤愤不平地咒骂着,如果不是这一次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引来了英租界的华捕和阿三巡捕,张晓林的身边,还有着十几个贴身护卫在,池铁城真想重新返回藏身地点,再给张晓林补上一枪。 不过也没关系。 毕竟这一次叶少鸿给他下的命令,是最大可能的闹出动静骚乱。 没有下达死命令,让他必须击毙弄死张晓林。 所以池铁城也只是愤愤不平地咒骂了两句,眼见到英租界的华捕和红头巾阿三巡捕也赶赴了过来,他立刻就脱离了围观人群,急匆匆地离去了。 很快。 张晓林遇刺,伤重住院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传入到了他手下的门人弟子耳中。 也传入到了他的仇人耳中。 没有了张晓林这个地下黑帮的土皇帝镇压局势,原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沪上英租界,陷入了更大的骚乱当中。 张晓林手下那几个权势最大的门人弟子,一边忙于探察张晓林的身体状况,一边开始争权夺利。 彼此攻伐。 他的敌人们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都想要趁此来扩大手下的地盘。 仙乐斯舞厅。 电话铃音响起,庄亦凡拿起电话,从里面听闻到了张晓林遇刺重伤住院的消息后,他便放下了手中电话机。 转而向着办公室内,正在低头饮茶的徐天看了过去。 “徐先生,张晓林遭遇刺杀,重伤昏迷,已经住院了。” “这……难道就是你再等待的消息吗?” 徐天闻言,抬起头来向着庄亦凡看了一眼,他没有急着立刻回话,而是先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手下的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该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去行动吧。” “带着你手下的人,去向周围的地盘发起攻击。” “去扩张你的势力,去引发更大的骚乱,去打砸抢吧,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让这座城市彻底乱起来。” “让那些高高在上,不断窃取我们华夏财富的西洋人、东洋人恐惧吧……。” “机会给你了,别让你的叶科长失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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