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叶少鸿睡得很舒服。 等他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起身洗了把脸,叶少鸿又去厨房拿了一盒糕点出来,一边就着茶水吃着东西,一边拨通了仙乐斯舞厅的电话。 “是我。” “我知道,你睡醒了?” 听到电话机里面传来的声音,叶少鸿的眉梢微微一挑,正在吃饭的动作也是顿了一下。 “徐天,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啊?” “庄亦凡呢?” “他没在仙乐斯舞厅留守,是又出事了吗?” 这可不是叶少鸿大惊小怪啊,实在是现在的情况特殊,他必须要做到小心谨慎。 “别乱想,没出事。” “这不是张晓林做完手术后,醒过来了么,亦凡他可是那老头子的门生,又在他的手下讨饭吃,总要过去看看吧。” “所以在接到消息后,庄亦凡就带着人,拿上了礼物出去了。” “算算时间,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徐天当然明白叶少鸿的心思,也知道叶少鸿在担心些什么,当即就把情况跟他讲述明白了。 “这样啊。” “那是应该去看看,毕竟张晓林那老东西,现在对我们还有些作用。” “让庄亦凡去维护一下关系也没错。” 几句话,给这件事做下决断后,叶少鸿也没耽搁犹豫,转而就向徐天询问起了,他睡觉休息的这几个小时里,沪上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呵,那乐子可大了。” “东洋人的领事馆不是被你们给炸了么,然后那些小鬼子就疯了。” “他们把在沪上地区能抽调出来的力量人手,都派了出去,在日租界展开大搜捕。” “要说这事也正常。” “可他们这一次发动的大搜捕,敌对分子没抓到几个,却是正好碰到驻军司令的夫人出去偷腥。” “然后就被抓了个现行,消息传开,沪上东洋驻军司令官直接红了双眼。” “他带着手下的人赶过去,当场就把他的夫人和那奸夫给毙了,这还不算,他还怨恨上了宪兵队的影佐真彰,这两人现在正在闹矛盾呢。” “哦,对了。” “因为公共租界闹出的乱子太大,已经影响到了鹰酱国的利益,鹰酱国公使联系了外海驻军,他们的军舰已经驶进了黄浦江口。” “我听说,英法意也在考虑这件事……。” 徐天这人性子挺冷淡的,一般的事情,很难勾起他的兴趣,叶少鸿和他相交也有段时间了,都没有看到徐天脸上露出过几次笑容。 不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徐天笑出了声。 “那是挺有趣的。”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的情况呢,我们不能只关注英法美日意的动向,也要关注街面上的情况。” “但凡让人察觉到些许异样,让英法美日意的高层察觉出来,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啊。” 想要从闸北仓库区中,将那堆积如山的货物都运送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叶少鸿早就已经做好了行动暴露的准备。 可他必须要拖时间。 所以哪怕是有一点机会,叶少鸿也不想轻易放弃。 “街面上的消息太多了。” “暂时来看,对我们还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觉得应该注意一下,日租界特高科那位新接任的科长酒井美惠子,你应该知道吧?” “两天前,我们展开行动的时候,池铁城负责狙杀她,让她侥幸逃过了一劫。” “中枪住院以后,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这女人就不顾危险出院了,她回到了特高课,亲自主持大局。” “她的行动方向还和别人不同,没有放在日租界,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英法租界。” “这女人的感官很敏锐啊,我担心她再这样查下去,很可能会找到一些线索。” 提起酒井美惠子这个人,徐天也是格外凝重,这一点,从他的声音里都能听得出来。 “酒井美惠子?” “这女人,命倒是挺大的,五号一路追杀了她好几个月,几次险些将她弄死,最后都让她逃了。” “池铁城出手,居然也没有要了她的命。” “行吧,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我会安排人手去对付她的。” 挂断电话以后,叶少鸿又重新拿起了电话机,准备将池铁城叫来,彻底了解酒井美惠子这个麻烦。 可在即将拨号的时候,叶少鸿又停下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相比较于池铁城,还有人更适合这次的行动,那就是五号特工组。 五号特工组和酒井美惠子之间的恩怨,可是由来已久了。biqubao.com 从马云飞接受戴玉农的命令,追查酒井美惠子的下落开始,到现在已经两年多的时间,而从五号特工组成立,到与酒井美惠子的连番恶斗,他们之间的仇怨已经是越来越深。 可以说,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 叶少鸿想要转移酒井美惠子的注意力,安排池铁城行动是可以,但一个未曾露面的杀手,还不足以让酒井美惠子放松警惕。 更无法转移酒井美惠子的注意力。 可五号特工组就不同了。 只要五号特工组露出一点踪迹,让酒井美惠子知道了,那女人势必就会如同疯狗一样地扑上去。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去达成叶少鸿的企图要求。 “这次我恐怕要欠五号一个人情了。” 一声呢喃自语落下,叶少鸿也没犹豫,他抬手就拨通了五号特工组的住宅电话。 这个电话,还是前几日他和高寒私下见面,高寒告诉他的。 毕竟五号已经搬家了嘛。 “喂!” 电话拨通以后,里面立刻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好巧不巧的是,这正是叶少鸿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马云飞?” “怎么是你啊,高寒姐呢,你让她接电话,我懒得理你。” “你大爷!” “姓叶的,你没事找事是吧,是不是想和我单独练练啊?你过来,看我打不打你。” 马云飞和叶少鸿确实有些不对付,除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气氛还算融洽,以后他们每次见面通话,都是在针锋相对。 这里面,虽说有高寒的关系,可说到底,也有两个优秀男人,彼此看不上眼的缘故。 没办法,谁让叶少鸿既年轻又帅气,嘴巴还甜,能把高寒哄高兴呢。 马云飞他就是嫉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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