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关键时刻,叶少鸿不能再冷眼旁观了。 他亲自带队,去了虹口海边。 在黑夜的掩护下,他们一行二十余人,或背或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在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十几分钟以后,小队来到了地下管道入口的位置。 肖正国对此地最为熟悉,三日的潜伏,早已让他对周围环境了然于心。 所以他今天还担负着领队的职责。 手臂一抬。 带队的肖正国立刻就趴伏在了地上,叶少鸿和池铁城几人,没有张口询问,同样趴伏在了草丛当中。 三四分钟后,一队持枪携弹的鬼子士兵出现在了远处。 他们一边巡守,一边交谈着。 似是在说着淫贱之事。 偶尔响起的猥琐笑声,看得叶少鸿恨不得立刻就飞扑上去,拧断他们的脖子。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不能因小而失大啊。 还好。 这一队鬼子士兵走得很快,一两分钟以后,他们的身影就以逐渐远去。 最终又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可以了。” “按照他们以往的巡守规律,下一次巡逻过来,还要两个小时。” “足够我们行动了。” 肖正国起身以后,很明显的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转身向着叶少鸿做出了他的汇报。 “嗯。”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开始吧。” 言罢。 叶少鸿也转身向着他身后,那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看了过去。 正是那四个逃兵的老大。 “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也是个坚毅果决的汉子,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时刻,他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惊慌恐惧之色。 淡淡地点了点头后,这人还抱起一捆炸药,迈步就向着前方走了过去。 “兄弟……。” 叶少鸿嘴角微张,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张口低唤了一声。 “嗯?” “长官还有事要吩咐?” 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脚步一顿,带着几分的诧异和不解,回身向着叶少鸿看了过去。 “没事。”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活着回来。” “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你们的名字,必将会载入史册,你们的家人,也会以你们而荣耀自豪。” 对于这几人,叶少鸿的感官是不同的,其实他们完全不用参与这次的行动。 可他们还是参与了。 所以叶少鸿也就特意多和他们说了两句。 “载入史册吗?” “嘿,听着是挺厉害的,那是不是族谱上也能单开一页啊?” “其实我们还真没有想那么多。” “对于我们四兄弟来说,之所以会参加今天晚上的行动,一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另外一方面……。” 讲述至此,那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话语顿住了,他先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是转身向着虹口所在的方向看去。 深夜下。 远处的天空,还在燃烧着火焰的光芒。 那是战斗交火的痕迹。 “另外一方面,我们还是华夏军人。” “军人以保家卫国为使命,之前我们已经做错了一次,这一次……我们不会再错了。” 粗重的声音至此结束,那瞎了一只眼睛,叶少鸿至今也没有询问到姓名的中年汉子,他再也没有犹豫,带着他的结拜兄弟,便埋首融入了黑夜当中。 很快,他们这二十余人,就有秩序地进入了地下管道。 叶少鸿和肖正国、池铁城几人趴伏在外。 他们没有挪动一步,只是双眼灼灼的,一直盯视着前方。 期间。 小鬼子的巡守小队又过去了两次。 四个多小时以后,接近凌晨三点的时候,那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总算是带着人手折返回来了。 “都弄好了。” “虽然出了一点小意外,不过也已经解决了。” “炸弹爆炸的时间,定在了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正是人一天当中,最为困倦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引爆炸弹,应该可以收到最佳的效果。” 专业的工兵,可不仅仅只是构筑工事、排除埋设地雷那么简单。 他们还要专研于炸弹引爆。 在这一领域上,专业的工兵要远远胜过叶少鸿他们这些特务特勤人员。 对于这一点,叶少鸿毫不怀疑。 所以他也没有质疑,点了点头以后,叶少鸿便挥手,带着众人一起向远处走去。 等他们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点隐藏起来时,时间已经临近四点。 藏身在海边的礁石缝隙中,叶少鸿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紧张地关注着远方。 “几点了?” “距离四点整,还有十三分钟。” “妈的,时间过得真慢啊。” 叶少鸿和肖正国趴伏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他们正在以这种方式,来化解心中的紧张情绪。 他们身为领导,尚且还如此的紧张。 难以控制心绪变化。 他们手下的那些行动外勤们,更是难以自制了,一个个的,都紧张的握起了拳头。 这也就是叶少鸿严令禁止,不让他们吸烟解除紧张情绪。要不然,这一方之地,现在恐怕早就已经升起腾腾烟雾了。 “科长。” “你说,我们这次任务能成功吗?” “如果炸弹能成功引爆的话,能炸死多少个小鬼子的高层指挥官呢?” “如果战场上,小鬼子的高级指挥官们被我们一网打尽,应该能对前线抗战,提供一些帮助吧,也能让前线的兄弟们,少死一些人吧。” 肖正国不是专业的特务学校毕业,他和叶少鸿一样,都是半路出家的黄埔毕业生。 只不过,他毕业于江城分校。 在身份和地位上,江城分校的黄埔学子是无法和金陵总校毕业的黄埔学子相比的。 可他们有一点是相同的。 那就是同样的爱国。 也有着同袍之情。 肖正国当然也希望,今天晚上的行动能成功,也希望今天的行动,可以给前线正在奋力抗战的兄弟们,提供一个喘息的机会。 毕竟。 那些前线的将士们太苦了,吃不饱、穿不暖、要整天整日地浸泡在满是地下水的防御工事当中,以有限的弹药,去面对小鬼子的坚船利炮、坦克战斗群。 随时随地,都有着可能死去的危险。 所以肖正国在述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才没有提起这次任务成功后,会获得什么样的奖赏。 会不会提升他的军衔。 现在有的,只是纯粹的同仇敌忾。biqubao.com 滴滴哒哒。 手表的时针在缓慢跳动着。 不知不觉间,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悄然过去。 当手表的分针,缓缓跳动到12点的方向时,肖正国猛地抬起了双眼。 “四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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