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郑耀先的话,叶少鸿证实了一个猜测。 这个案子,很不简单。 知道的人不少。 可十几天过去了,还没有人接手调查,那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个案子很麻烦。 麻烦到了,让徐百川、郑耀先几人都刻意退避的地步。 麻烦到了,让戴玉农,都找不到来接下的程度。 可偏偏这个案子,还被光头委座记在了心里,今天他过来的时候,又和戴玉农重新提起了此事。 戴玉农没有办法了,这才病急乱投医似的,临时抓来叶少鸿凑数上场。 或者应该说。 戴玉农之所以做出这番安排,就是让叶少鸿来替他背锅的。 真是好算计啊。 戴玉农很清楚的知道,光头委座还惦记着这个案子,如果案子短时间无法告破,肯定会招来光头委座的不满。 或许还会被光头委座严厉斥责。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谁接下这个任务,都免不了要被责罚训斥。 但叶少鸿不同。 别看他年纪小,可背景深啊。 叶少鸿不仅仅是光头委座的学生,还是光头委座的同乡兼学弟,背后还有江浙财阀的支持。 就算是最后,叶少鸿也和其他人一样,无法破获这个案子,被光头委座知晓了,光头委座恐怕也不会太过恼怒。 这就是为官之道啊。 戴玉农在推锅,在借力打力,在和稀泥。 他的手法是很肮脏,也很下作。 但也必须要承认,这也是最佳的解决办法,放着手下有背景的人员不用,难道要让他自己顶上去挨骂吗? 傻子才那么干呢。 不过此时也有一点不好解释。 就是叶少鸿。 整件事,要说谁的牺牲最大,谁最无辜,就只剩下叶少鸿自己了。 偏偏他身为下位者,还不能没理由地违逆上峰命令。 所以这个哑巴亏,叶少鸿今天是吃定了。 当然。 戴玉农虽说歹毒阴狠,却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泄密案一事,他是坑害了叶少鸿。 以他为人,肯定也会在日后,在其他途径上,给叶少鸿补偿回去。 至于是哪个时间,以何种方式,叶少鸿就不清楚了。 “妈的。”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这心思是真深啊。” “如果不是六哥善意提醒,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心里咒骂着,叶少鸿还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能苦笑一声。 转而,向着宋孝安和赵简之看了过去。 “两位哥哥,你们可不能抛弃我啊。” “别……。” “少鸿,你可别叫我哥哥了,你都已经跟六哥结拜了,再像以前一样称呼我们,我们可承受不起啊。” 宋孝安手中捻动的佛珠一顿,连忙抬手拒绝。 “对啊。” “你们结拜的事情,处座都知道了,他这段时间,可没少在处里说起这件事。” “现在处里,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以你们结拜的顺序,称呼长官的职务了,少鸿你虽然年纪小,也不能例外啊。” 和宋孝安不同,赵简之虽然也赞同此事,但在述说话语的时候,言辞态度上倒是更随意一些。 “这……。” 闻听此事,叶少鸿也为难了,他抬起头,便向着郑耀先看了过去。 郑耀先察觉到了叶少鸿的目光,抿嘴轻笑了一声。 “你就应下吧。” “这件事,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还关系到上面几位哥哥的声名和地位呢。”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和他们姓名相称好了。” 郑耀先的解释,倒是给了叶少鸿一个台阶下。 他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毕竟。 他们八人结拜,几位老哥哥、老姐姐的身份地位在哪里放着呢,他还是要顾及一下影响的。 “好吧。” “那孝安、简之,我刚才说的事情,你们怎么看啊?” 叶少鸿点头应允,顺势问道。 “肯定没问题啊。” “我们是什么关系?生死兄弟啊。” “我手下的人员,不管是谁,你想调动就调动,我这里不带一点含糊的。” “还有啊,那些兔崽子,如果敢不听你的话,你直接动手教训就是,哪怕是开枪毙了他们,我这里也没二话。” 赵简之性格直率,没有那些弯弯绕,很是痛快就做出了回应。 宋孝安则是要含蓄一点。 “稍后我就把人员集合起来,让你随意挑选。” “如果有其他需求,你直接告诉我。” 有了宋孝安和赵简之他们两人的表态支持,再加上郑耀先在上面压着看着,叶少鸿的后顾之忧也就解决了。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这一次这番回金陵城,他还带回来了三员大将呢。 于曼丽、李云龙、池铁城。 有了他们三人在旁协助,叶少鸿侦破起案子来,也能轻松很多。 “好。” “既然如此,那就行动吧。” “处座只给了我十天的时间,我倒是想偷空休息几日,可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郑耀先坐在办公桌后面,含笑点了点头。 “没错。” “先干活,后快活。” “小七,尽快解决这起案子,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地喝一场。” “行了,你们赶紧去忙吧。” 有了郑耀先做的结尾,叶少鸿三人也就不再耽搁犹豫了,他们一起出了郑耀先的办公室。 很快,就在办公楼后面的操场,召集好了一应人手。 于曼丽、李云龙、池铁城三人,也闻讯赶了过来。 他们各自上前,挑选了一些人手。 然后宋孝安和赵简之就走了。 他们在以这种态度,告诉手底下的那些人,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命运,已经交到了叶少鸿的手里。 对此。 那些被挑选出来的行动外勤们,也是心思复杂。 感官各异。 有人心里不服气,凭什么让他们听从叶少鸿这个二十出头小青年的话啊? 有不服气的,就有欣喜若狂的。 别人不清楚叶少鸿的身份,不清楚他的过往事迹,可那些特务处的老外勤们,对叶少鸿的了解可不少。 别的不提。 叶阎罗的大名,现在还广为流传呢。 更何况,叶少鸿还和特务处几个实权大佬是结拜兄弟,“七哥”之名,也在小范围传扬着。 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顺势投入到叶少鸿的门下,可比默默无闻的熬资历更有前途啊。 心思一复杂,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 “七……七哥。” “有什么命令,你就直接吩咐吧,我们保证会竭尽全力去完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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