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玉农发火了。 这不奇怪,特务处的摊子很大,淞沪会战爆发后,在委座的指示下,戴玉农又筹建了忠义救国军。 手底下掌控着数万人,每日的大事小情都要通报给他。 遇到一些糟心事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怪就怪在,戴玉农他砸东西时说的那些话。 这是在用话敲打他啊。 很显然。 叶少鸿刚才的举动,已经让戴玉农心生不满了,不过这老狐狸还算是有些顾忌,没有直接和叶少鸿撕破脸。 而是旁敲侧击地表达他心中的怒火。 叶少鸿也不傻。 他当然能明白戴玉农的心意,再加上他原本就没有想过,要和戴玉农这个顶头上司翻脸。 所以叶少鸿就从沙发会客区站了起来。 缓步走到了那被丢甩在地上的文件旁边,俯下身去,将其拾捡了起来。 送交到了戴玉农的办公桌前。 “对!” “处座这样骂就对了。” “还要骂得更狠一些,最好能让外面的人都听到,这样才能传到那有心人的耳中。” 叶少鸿当然不是在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也没有想过,要让戴玉农咒骂自己。 他只是借此来告诉戴玉农,他的侦破工作遭遇了困境,需要戴玉农的配合。 戴玉农不是想要杀鸡儆猴式的,借助他人的过错,在敲打叶少鸿么? 那正好啊。 就让戴玉农继续咒骂下去呗。 只要戴玉农明白了叶少鸿的心意,他接下来的骂人话语,也就不会在旁敲侧击的映射叶少鸿了。 而是指责咒骂那,他刚刚没事找事拉出来的倒霉蛋。 这一点,叶少鸿明白。 戴玉农同样明白。 这老狐狸,双眼灼灼似刀芒,先是盯视了叶少鸿片刻,然后他就笑了。 笑的很开心。 随后又是抬手指了指叶少鸿。 就好像是在埋怨,叶少鸿这调皮的猴子,居然都开始利用他了一样。 不过。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张口说话。 因为隔墙有耳啊。 无声的默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 叶少鸿同样回以微笑。 然后他就自顾自地,又重新走回到了沙发会客区,倒是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戴玉农的表演。 戴玉农倒也没有让叶少鸿失望,他先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酝酿情绪。 随后,这老狐狸便好似是化身成为了街头泼妇。 开始在办公室里面,又是打砸,又是咒骂。 霹雳乓啷的一阵乱响。 叶少鸿很清楚的看到,那紧闭的办公室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悄的打开了一道缝隙。 随后,一个胖嘟嘟的大脸盘子就顺着门缝看了过来。 在见到屋里地面上,凌乱砸落的诸多文件、办公用品后,这刚刚打开一丝缝隙的房门,又被人悄悄地关上了。 “呸!” “怂货,难怪你只能当笑面虎,不配称作特工之王呢。” 叶少鸿在心里,又狠狠的咒骂了毛人枫一句,然后他一个转身,就向着戴玉农看了过去。 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笑容。 随后又是竖起了大拇指。 “处座牛毕!” “演技炸裂啊,属下佩服!” 叶少鸿的嘴唇开合着,用无声的言语,表达着自己的夸赞之情。 得到了叶少鸿的认可以后,戴玉农也好似受到了鼓舞。 他越发的暴躁了。 一张瓜子脸开始变得赤红如潮,那唾沫星子也肆无忌惮地在办公室各个地方喷洒了起来。 眼见到这种情况,叶少鸿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也不能干看着啊。 在这样干看下去,等到戴玉农的表演结束,他反应过来,这老狐狸还不恨上他啊? 叶少鸿也要配合表演的嘛。 他抬起了手,一把就将自己的军帽扯了下来,用手揉了揉,直接丢在了地上。 这一下,倒是让戴玉农呆了呆。 他疑惑不解的看着叶少鸿,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搞不清楚叶少鸿在搞什么飞机。 不过随即,当戴玉农看到,叶少鸿又开始揉乱自己的发型,拉扯领口的衣衫。 戴玉农也反应过来了。 原来,叶少鸿这小狐狸是在配合他演戏啊。 嗯……。 没错,在戴玉农的心里,叶少鸿别看年纪不大,其实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小狐狸。 心眼多着呢。 看看,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 如果光他自己,肆意咒骂,打砸东西,事情传扬出去,或许还会有人生咦。 可叶少鸿这样一摆弄自己,等他狼狈无比地从自己的办公室出去,那还有谁会怀疑,他今日爆发怒火是假的? 不信啊? 谁不信谁来试试嘛,看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他戴玉农的怒火。 就这样,叶少鸿和戴玉农两人在办公室里面,又是配合默契地肆意折腾了几分钟。 等到一阵狂喷乱叫,戴玉农都有些口干舌燥了,他才停下了那跳脚的动作。 此时此刻,戴玉农再次向叶少鸿看去时,叶少鸿已然是像个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站在沙发会客区旁,低下了头。 “小狐狸,演技不错嘛。” “该说不说的,这样肆无忌惮地咒骂一场,我心里还真痛快了不少。” “虽然我这次骂的人不是他叶少鸿吧,但看到他能表露出这幅模样,我心里居然也有些舒服呢。” 戴玉农心里暗暗思索着,抬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了茶杯,咕咚咕咚地牛饮了一大口。 然后他又是“砰”的一声,将茶杯砸在了办公桌上。 “齐五!” “你傻了?还是聋了?没听到屋里的声音吗?” “赶紧进来,把屋子收拾一下。” 得。 这就可以看出戴玉农的老辣之处了,他不仅在配合叶少鸿演戏,还临场发挥地给自己加了镜头。 居然要找毛人枫进来当人证。 这下好了。 胖嘟嘟好似个发面团一样的毛人枫缩头缩脑地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先是向里面看了一眼,在看到叶少鸿低头耷拉脑的站在办公室角落后,笑面虎毛人枫也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急急忙忙的开门走了进来。 也是为难他了。 毛人枫的肚子本来就不小,还要俯下身子将地上散乱的物品一样一样地捡起来。 几分钟后,这笑面虎的脑门上就淌下了汗水。 他也是真精明。 把所有的东西都拾捡起来,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后,毛人枫居然什么话都没说,就低着头的又走了出去。 等到房门重新关上,叶少鸿不屑地撇了撇嘴。 然后他才重新走到了戴玉农的办公桌前。 “处座。” “真是让你受累了,你这里的戏演好了,接下来我这里的工作也就好办了。” “你等着吧,最多三天的时间,我肯定能把那头‘灰狼’揪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37/755457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