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江城山泉茶楼。 随着天上的骄阳逐渐西沉,漫天的红霞也弥漫了天地。 恰好是下班时分,街面上人流涌动,一个弯着腰,背着竹筐的老人缓缓从街巷一角走了出来。 看到老人的身影出现,山泉茶楼的对面,一个淮扬菜馆中,徐百川端起了茶盏。 “目标出现了。” “处长,我们现在就抓人么?” 好家伙。 不愧是老牌的特务啊,面对那可能存在的大西王宝藏藏宝图,他们根本就没有交易的想法。 首先浮现上来的念头,便是带人抓捕。 “不!” “先等等。” 徐百川拿着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在放下的同时,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山泉茶馆的二楼窗口。 那里,正坐着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 随着徐百川的目光看去,这带着眼镜的年轻人也抬起了手掌。 他轻轻一挥。 街头巷尾处,那些打扮成各种摊贩模样,或者过往行人中,便接二连三地窜出来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短枪。 他们的身影刚一跳出来,便同时将手中枪口对准了那神秘老农。 “嘿!” “有埋伏啊。”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混黑市的,心都脏到了极点。” 面对十几个枪口,那神秘老农也不见丝毫惧怕之色,他在轻声自语的同时,已经摘下了背上的竹筐。 甩手一扬之际,数十条颜色鲜艳的毒蛇,已经被这老农丢上了半空。 径直向着那些拦路的枪手丢了过去。 与此同时,老农的手里也多出了两把短枪,他连续扣动扳机,瞬间就击中了两人。 “毒蛇,快跑啊。” ‘妈耶!“ “救命啊!” 突生而起的变故,可把那些拦路的枪手们给吓坏了,或许是远古基因的记忆吧,很少有人不畏惧毒蛇的。 一时间,众人慌乱了起来。 街面上的普通百姓和普通摊主,更是被吓得仓皇逃窜。 混乱给那神秘老农创造了逃跑的机会。 他在连续开枪,阻断了追兵后,毫不犹豫地就要转身逃走。 而就在这时,街道巷口处,又突然冲杀出了十几个身材短小健硕的身影。 这些人都阴沉着一张脸。 他们的手里,大多数人手里还拿着小鬼子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抓住他!” 古怪的腔调,迅捷的速度,算是彻底将这些人的身份暴露了出来。 “小鬼子。” “他们在江城,居然还藏有这么多人!” 淮扬菜馆里,看到了街面上突然出现的枪手,立刻响起了惊呼之声。 “哼!” “党务调查处、小鬼子,他们果然都出现了。” “你们猜猜,还会有其他人么?” 徐百川的双眼微微眯起着,冷眼看着楼下激烈的枪战。 “其他人?” “处长,你是说红党吗?” “不应该吧,红党在江城肯定有潜藏人员,但这样大的混乱战场,他们参与不进来啊。” 曾经跟着徐百川一起到叶少鸿家中做客的那个中年男人,不确定地做着回应。 “我什么时候说红党了?” “红党他们可没兴趣,参与宝藏挖掘。” “我说的是袍哥会!”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王市长他一个政客,是从那里组织的人员力量吗?” 徐百川轻声回应着,视线已经逐渐从枪战乱局中转移开来,转而投向了不远处的一间赌场。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赌场也打开了大门。 二十几个手持各种枪械的枪手,在一个穿着黑色短打劲装的年轻人带领下,突然冲杀了出来。 冲进了混乱战局当中。 “妈的。” “你们这些做黑市生意的,心肠怎么都这么歹毒啊?” “不就是想要藏宝图么?” “好,我给你们!” 眼看到小小街道上,短时间内已经聚集了四五十个枪手,那神秘老农也怕了。 他伸手入怀,从中摸出了一个好似兽皮一样的东西。 甩手一挥,这兽皮包裹就丢到了半空。 “哗啦啦!” 在兽皮包裹抛飞到天上的时候,包裹打开,五六枚或是青铜、或是白银质地的西王赏功钱也掉落了下来。 砸落在了地上。 “藏宝图。” “西王赏功钱!” “抢过来!” 看到那些东西,街面上党务调查处、小鬼子、袍哥会的人同时看了过来。 他们的视线,也都落在了兽皮包裹上。 一时间,枪战是打的越来越激烈了。 可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在这混乱升级的那一瞬间,神秘老农已经抓住了机会,偷偷地钻进了一旁的店铺当中。 “跑了?” “不应该啊,这里是小七的地盘,他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他在那?” 徐百川一直在紧张的关注着局势的变化,或者应该说,他一直在紧张地搜索着附近的店铺、街巷、 可他找了又找,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看到的身影。 这让徐百川的眉梢慢慢皱了起来。 “处长。” “赶紧下命令吧,那藏宝图快要被人抢走了。” 徐百川的贴身心腹急了,他也在关注着街巷里的战局,眼看着那藏宝图就要落入到势若疯狗的东洋小鬼子手里,他终于是忍不住呼喊了起来。 “不!” “都别动。” “情况不对,我们可能都被人耍了!” “这是一个圈套!” 徐百川的双眼是越眯越深,几乎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同时他心中不好的预感,也是越发强烈。 最终,他好似是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 他猛然张口,拦下了手下人的动作。 “什么?” “圈套?” “这怎么可能呢,处长,那分明是藏宝图啊。” 徐百川的手下在急声呼喊着,很多人已经把随身携带的枪械都掏了出来。 “我说不让动,就别动!” “走!” “我们立刻撤离,妈的,小七是真狠啊,他算计了所有人,居然把我也算计进去了。” “他是想要我的命吗?” “赶紧发信号,让我们的人都尽快撤离,你们直接回藏身地点,回去以后,立刻藏匿身形,中断和外部的联系。” “我要去一趟特务处江城站!” “去见一见我那好兄弟,叶少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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