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依旧还在江城的戴玉农打过电话后,叶少鸿就放心了。 他在参谋部的附近,找了一家茶社,等起了消息。 十几分钟后,变故发生了。 参谋部的办公大院里面,突然一口气冲出了四五辆轿车,在这些轿车后面,还跟随着一辆满载士兵的运兵卡车。 这是大人物出行的迹象啊。 能在参谋部里面,摆出如此架势的人,屈指可数也就三两个。 今日跟随叶少鸿一起出来的特务处山城站行动人员,他们何曾见过这种牌面。 一时间都呆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也忘记了上前阻止盘查。 等到那成队的车辆行驶过叶少鸿歇息的茶馆时,叶少鸿有所察觉,想要再行阻止,已经错失了机会。 他只能神色复杂的看着车队逐渐远去。 没办法。 叶少鸿只能又找来了电话,给江城特务处总部拨了过去。 这一次接听电话的,是毛人枫。 他告知叶少鸿,处座戴玉农已经离开了江城总部,乘车去了委座公馆。 而参谋部的事情太大,以他的身份职务,又无法做出决断。 毛人枫只能让叶少鸿耐心等待。 等待处座戴玉农,从委座公馆出来,在把此事如实上报,最终有处座戴玉农决断。 对于毛人枫的推诿托词,叶少鸿权当他在放屁。 整个特务处总部,谁不知道毛人枫什么脾气,笑面虎、为人圆滑诡诈,还胆小怯懦如鼠。 他这是在给叶少鸿出主意么? 分明就是在推诿责任。 叶少鸿知道毛人枫的性格,倒也没有在电话里跟他对喷咒骂,而是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转而,他又把电话打进了国防部二厅张副厅长的办公室。 接通电话以后,叶少鸿却是突然笑了。 “张叔!”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接下来的跟踪调查工作,可就要交给你了。” 没错。 之前在参谋部王副部长的办公室里,叶少鸿和王副部长的争吵对峙,其实就是一场戏。 是他和国防部二厅张少将一起商量的计策。 王副部长也是其中的参与人员。 这一点,其实早就已经露了痕迹,因为王副部长就是国防部二厅的张少将介绍给叶少鸿的啊。 以叶家和张少将之间的关系,他能介绍敌对势力之人,故意坑害叶少鸿么? 而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黄毅黄上校,他身后的背景太深厚了。 正是国防部的部长何英钦。 也是国府桂系的领头人。 叶少鸿这一次,接受戴玉农的命令,前来配合国防部二厅的张少将追查徐州军事部署计划泄密案,他们的级别已经很高了。 可以说,已经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调动国府的所有情报部门。 但那又如何呢? 和国防部的何英钦部长相比,和桂系数十万的军队相比,他们依旧还是小卡拉米啊。 他们今日就算抓捕擒获了黄毅黄上校,他们也不敢对黄毅上刑。 或许刚刚把黄毅抓捕归案,就会有更高层的大人物出面,试图将黄毅带走。 既然明知抓捕无果,那咬牙硬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最后,叶少鸿和国防部二厅的张少将,一起协商了这放虎归山之计。 叶少鸿在参谋部中,和王副部长的那针尖对麦芒的争吵,就是放虎归山之计提前抛下的诱饵。 会有耳聪目明之人,将他们争吵对峙的消息,散播出去。 最终传入到黄毅的耳中。 听到特务处凶名赫赫的阎罗老七,亲自带人来参谋部进行抓捕,黄毅他还能待地主么? 他肯定会逃跑的。 哪怕有着王副部长明面上的维护,黄毅为了保全性命,他还是会逃走。 他会去寻找自己的靠山,也会去寻找和他有所勾结的人员。 如此一来,这些严刑逼供都不一定能够获取到的信息,也将会在黄毅狼狈逃窜中,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这才是叶少鸿今日前来参谋部的目的所在。 “呵呵!” “贤侄啊,前期工作你都已经铺垫好了,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你放心,张叔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电话对面的张少将开怀大笑着,短暂的交谈过后,他立刻就放下了手中抓握的老式电话机。 同时给国防部二厅情报处早已严阵以待的行动人员下达了命令。 做完这些事情以后,叶少鸿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他一边向着茶社门外走去,一边思考着江城里面,处座戴玉农和委座的见面场景。 “这一份厚礼,想来委座会很高兴吧!“ “要知道那何部长,对光头委座,可一直都有所觊觎啊。” “西北事变时,少帅和虎将一起兵谏,囚禁了光头委座,当时戴院长与何部长,可是集结了数十万兵力,准备武装讨逆,兵锋直抵西北!” “如果他们的计划顺利实行,少帅和虎将能饶了光头委座,恐怕早就已经把光头委座杀了吧!“ “从那时候开始,光头委座就已经与何部长翻了脸!” “如果不是顾忌桂系数十万的精锐军力,以光头委座那狭隘的心性,他能任由何部长继续安稳活着?” “能任由何部长一直执掌国防部?” “抗战结束后,光头委座第三次下野,也是由何部长带人逼宫的。” “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早已路人皆知!” “现在我通过戴玉农的嘴,将参谋部徐州军事部署泄密案的真实情况,上报给光头委座,这个能够直接打击何部长的好机会,光头委座他是决然不会放弃的。” “也算是我给光头委座和戴玉农,递交的投名状吧!“ 纵虎归山的计策,只不过是一个表象罢了,叶少鸿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扭转光头委座和戴玉农对他的不好印象。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一劫。 才能让江城杀囚案的影响,就此消散瓦解,才能让他叶少鸿,摆脱眼前的困境。 一石二鸟? 不不不! 这分明是一石三鸟之计啊。 现在所有的谋划都已经展开,可以利用的棋子叶少鸿都已经利用上了,剩余的事情,就不用他在费心费力了。 他神色轻松的,回到了车队前面。 大手一挥,叶少鸿就带着他今日带出来的人手,重新折返回了特务处山城站。 该回去看看山城站的审讯结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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