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戴玉农的办公室出来,叶少鸿就见到了徐百川。 很显然,他早已得知消息。 看到叶少鸿出来,徐百川的脸上当即就绽放出了灿烂笑容,他迈开大步,就向着叶少鸿走了过来。 “小七!” “你这次的孕期挺长啊!“ “我还以为,要等到十月胎满,稚子落地,才能看到你呢。” 听闻此言,叶少鸿当即就翻起了白眼。 好你个徐百川,你在这阴阳谁呢? 是我不想上班吗? 是戴玉农那个老狐狸心有顾忌,他故意拖着不让我来上班好不好,怎么到了你的嘴里,我就成了那偷懒懈怠之人呢?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和叶少鸿还真没生气。 抗日战争爆发至此,当时他们一同结拜的八人,现今也只剩下了四个。 没错。 就在叶少鸿居家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结拜大哥也牺牲了。 牺牲在了前方战场。 曾经的八大金刚,现在也只剩下四哥徐百川、五个王天风、六哥郑耀先,还有他这个小老弟了。 世事变迁,当真是让人无法预料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残存下来的四人,关系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越加深厚了几分。 因为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几人里面,谁会在下一刻就牺牲死去。 当然要更加珍惜。 “四哥!” “弟弟我从今天开始,可就是你手底下的兵了。” “以后还要你多多照顾才行啊。” 说着话的功夫,叶少鸿已经把刚刚从戴玉农手里接过来的任职命令书,递送到了徐百川的手里。 徐百川倒是干脆,他是看都没看,随手便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进而,又是一把搂住了叶少鸿的肩膀。 “嗨!” “你我兄弟,干嘛要分得那么清楚。” “从今天开始,这第二处就是你的家了,不管我在不在,你小七发话,都算数的。” 言罢,徐百川又是一阵仰天大笑。 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郑耀先原本就是他的副手,现在叶少鸿也被指派了过来,那这第二处,以后算是彻底成他们兄弟的地盘了。 不说是针扎不进、水泼不入吧,其实也相差不多。 以后他办起事来的时候,会比现在还要更加轻松宽泛几分,想要立功受奖,也会变得更加容易。 “我就喜欢听四哥你说话。” “好听!” “还让人舒心!” 叶少鸿也嘿嘿笑着,两人一边迈步向着楼下走去,一边谈论起了和戴玉农会面的经过。 听闻到叶少鸿要亲自负责审讯津田岛石,徐百川的脸色稍显怪异。 “那家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啊。” “你和他接触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对了,这还是老六做出的判断呢,他说此人主动前来投诚,或许会有其他的目的。” “很有可能,会是小鬼子的死间!” 这死间一说,源自于孙子兵法,在孙子兵法最后一篇用间篇里,先贤孙子将间谍分成了五个类别。 分别是因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 所谓的死间,就是怀揣着必死之心,去执行重大任务的谍细。 这样的谍细,自古有之。 到时不足为奇。 可这却是叶少鸿加入特务处后,他所遇到的第一个。 之前他所搜捕的潜伏谍细,大概分类的话,应该划分为因间和内间。 反间、死间和生间,这三种间谍想要发挥出作用,是很难很难的,需要达成的条件也分外繁杂,故而才较为罕见。 “哦?” “六哥做出的判断?” “以他那敏锐的眼光,能够有此猜测,看来对待这津田岛石,我倒是要多加小心几分了。” 提起郑耀先,叶少鸿才想起来,今天他前来履新任职,怎么没有看到呢? 难道是有事出去了? 叶少鸿将心中的疑问讲述出来,徐百川的脸上立刻显露出了凝重之色。 “说起这事,我就觉得糟心!” “你是不知道啊,就在你来特务处之前,华北区北平战哪里出事了。” “我们的潜伏小组遭到内奸出卖,被小鬼子的特高课一网打尽了,包括北平战站长在内,七人被捕,十余人被杀!” “只有零星情报科两个潜伏小组侥幸逃过一劫,老板怀疑那内奸就藏身在这些人里面,为了尽快重建北平战,老板就把老六指派过去了。” “老六这一来一回,恐怕要一两个月才能再见到他了。” 提起此事,徐百川也是分外气恼。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伴随着前线战场的接连失利,现在国内的怯战情绪急剧蔓延,很多人已经对山城绝望了。 他们开始给自己谋划后路。 现在的情况还好一些呢,只是小鬼子的占领区内,有零星一些汉奸投敌叛国。 给小鬼子充当走狗。 等到国府的二号人物汪某人也投敌叛国,进而又在金陵组建新政府,那这种叛国之人,将会多如牛毛。 而等到沪上76号特工总部成立,小鬼子施展出以华制华的手段,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的内部,也将会有很多人背叛祖国。 那时候,特务处的工作将会更加艰难。 叶少鸿甚至怀疑,几年以后,他们特务处的谍报工作,主要目标都会有所改变。 不再是针对小鬼子的特高课和派遣军的情报处。 而是数之不尽的汉奸和卖国贼。 事实上情况也是如此。 1938年,在梅机关的主持下,丁默村和李师群成立76号特工总部开始,到1941年时,真正和特务处、党务调查处作对的势力,就已经改变了。 不再是小鬼子各个占领区的特高课和宪兵队。 而是特工总部。 这些背叛了国家和民族的“自己人”,他们要比小鬼子更加了解我们,动起手来的时候,也更加的残暴狠辣几分。 那时候的军统局,才是最艰难的时刻。 内奸、反间、生间、死间……。 到时候将轮番上演。 现在……。 不过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叶少鸿这般想着,也和徐百川一起,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审讯室的门外。 到了门口,徐百川也停下了脚步。 “好了。”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剩余的工作,只能有你自己完成了。” “兄弟,小心点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37/764099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