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枪过后,叶少鸿拖着伤重的身子回到了杜宇身旁。 此时的他们,都很狼狈。 衣衫破损不说,头发也被雨水浇的贴在了脸上,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两人都受了伤。 叶少鸿伤在了额头和肩膀,还没有生命危险。 杜宇就不行了。 他的中枪部位在胸口,鲜血已经染透了他的衣服,混着雨水滴落下来,将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可杜宇依旧还是在笑着。 他一手扶着汽车后备箱,一手抓握着启拉利轻机枪,双眼依旧还在扫视着周围。 满是凌厉之色。 见到叶少鸿折返归来,杜宇想站直身体,却因伤痛又颤了颤。 没办法。 最后杜宇只能扯了扯嘴角,张口问了一句。 “叶处,你回来了!” “嗯!” “站那别动,我过去扶你,我们先去医院!“ 叶少鸿同样也是满身疲惫,可他还必须要咬牙撑着,他主动走上了前去,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杜宇。 两人都拿着枪械,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走去。 走着走着,不知道他们谁先笑了。 然后另外一个人也笑了。 笑得很畅快。 这应该就是男人独有的浪漫吧……。 也可以说是男儿至死是少年。 笑声中,他们走过了那报废的车子,来到了前方杀手挡路的车辆旁边。 叶少鸿左右看了看,从中找寻出了一个看着还算完好的车辆。 将杜宇搀扶放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开着车,油门一踩,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当中。 等到叶少鸿和杜宇两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山城中心医院。 靠着特务处的证件,他们省略了询问步骤,很快就接受了治疗。 而医院里面发生的事情,也传到了罗家湾特务处。 从手下人口中听闻到叶少鸿遇袭的消息,毛人枫不敢有片刻耽搁,急忙给戴玉农打了过去。 戴玉农听到消息也很震惊。 他急忙询问缘由。 可毛人枫也不清楚啊,他只知道,叶少鸿在回家的路途中,遭遇到了小鬼子的暗杀埋伏。 险死还生。 现在正在山城中心医院紧急救治呢。 如果毛人枫知道,这里面,还有他专门给选的那位秘书的关系,恐怕毛人枫就不会这么冷静处置了。 而是会连滚带爬地立刻赶赴前往医院,去表明自己的立场。 洗脱自己的嫌疑。 现在么,因为消息的匮乏,毛人枫就只能吞下这颗苦果了。 不过他也是活该。 毛人枫这笑面虎,在特务处内部,那是出了名的既黑又贪,还极为擅长搞小团体主义。 不然,江山系是怎么来的? 戴玉农死后,毛人枫又是怎么上位的? 说起来,都是肮脏的交易啊……。 ………… 特务处内部发生的事情,叶少鸿毫不知情。 此时此刻,他正头疼着呢。 说好了,今天晚上要回家看老婆孩儿的,还要在老母亲那里好好表现一下。 现在可好。 他还没有回家呢,就在半路遭受了小鬼子的埋伏暗杀。 暗杀也就罢了,他还受了伤。 伤势还在额头、肩膀这样很明显的地方。 等到消息传回了叶家,老爹老妈肯定是要过来看他的,身怀有孕的于曼丽大概率也要过来。 这狂风暴雨天,叶少鸿还真有些担心,会伤到他们。 没办法。 叶少鸿只能一个电话,打回了特务处。 打给了池铁城。 将他遭遇到的情况,简略的述说了一下,在池铁城关切的问候中,叶少鸿才道明了自己的用意。 少扯那些没用的,赶紧来医院接我。 送我回家。 要是我回家以后,遭受到了老人的责难,池铁城你这个花花公子,也不能干看着。 拿出你哄骗人的手段来,帮我分担一下怒火。 就这样,叶少鸿在医院里面,等着杜宇手术出来,得知杜宇已经脱离了危险后,他又指派池铁城带来的人员,留下两个在医院照顾杜宇。 一应所需,不得有一点缺失。 然后叶少鸿就招呼上了池铁城,在第二处行动人员的保护下,折返回了叶家。 到家时,已经接近十点了。 叶少鸿带着池铁城,鬼鬼祟祟地刚走进院门,迎面就看到了正端坐在主厅大堂的叶母。 她正坐在首位,冷冷地盯视着前方。 “妈!” “哼,你还认我这个妈呢?” “这一走就是两天两夜,你难道不知道,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吗?” “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滚过来!” 叶母冷声呵斥着,因为距离太远,又是暴雨天的缘故,所以她也没有立刻发现叶少鸿身上的异样。 还是一脸的怒火。 不过这种情况,等到叶少鸿走进了厅堂,就彻底改变了。 看到了叶少鸿额头上缠着的绷带,叶母当场就愣在了原地,随后她的眼睛就红了。 也顾不上在埋怨训斥了。 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抬手就向着叶少鸿的脑袋摸了过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啊。”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小心一点呢!” “我知道你在为国抗战,可你也不能忘了家里啊,你要是出了事,让曼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啊?” 母亲的唠叨,虽然听着有些让人头疼,可其中满含的关切,还是让叶少鸿很感动的。 也很舒服。 “妈,我没事的。”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脑袋,你看我这不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么!” “对了,老爹和爷爷呢?” “他们都休息了吗?如果休息了,就别告诉他们了,免得让他们担心。” 叶少鸿四下看了看,没有见到自家老爹和爷爷的身影踪迹,这让他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是稍稍的放下了几分。 不过随即,他又头疼了。 叶少鸿他确实是没找到老爹和爷爷的踪影,可他一转身,却是恰好看到了于曼丽。 孕期三月的肚子,此时还没有显怀。 于曼丽的活动也没有受到限制。 听到叶少鸿回来的声音,于曼丽带着她的贴身丫鬟碧儿就找了过来。 看到叶少鸿额头上缠着的医疗绷带,于曼丽眼前一黑,差点就昏厥倒在地上。 还好被碧儿给搀扶住了。 就算是如此,也把叶少鸿、叶母和池铁城三人吓到了。 三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 叶少鸿更是直接搀扶住了于曼丽纤细的腰肢。 “哎呦,妈呀,你可吓死我了!” 这本是叶少鸿习惯性的一声低呼,可他这低呼刚一出口,就坏事了。 因为叶少鸿忘记了,他的老妈恰好就在身边呢。 “你个小兔崽子,你媳妇受了惊吓,你叫我干什么?"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 话音未落,叶母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叶少鸿的耳朵上面,猛地用力一掐一扭,叶少鸿当场就惨叫了起来。 “妈……妈,我错了,你放手……放手啊。” “疼……疼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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