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期的监控工作已经持续了很久,一应资料也很周全,所以重启调查的时候,进展得很顺利。 不过短短半日,还未入夜,重新的详查信息已经汇总到了罗家湾特务处总部。 “报告,经查,山城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昨日无人失踪,药品也没有丝毫损耗!” “报告,陆军医院已经查清,并无任何问题。” “报告,山城玛利亚医院并无医护人员和药品流失情况!” “报告……。” “报告……。” 一项项数据,经过特务处人员之手,逐渐汇聚到了叶少鸿的手里。 怀疑的范围在急剧缩小。 很快,山城地域内,比较知名的国立、私立医院已经被查探清楚,医护人员和登记在册的药品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如此一来,特务处的调查方向就发生了改变。 目光转移到了那些街道小诊所和黑市医生身上。 这项工作,特务处也派人盯着呢。 因为地域广泛的缘故,他们为此还发动了各区各街道的巡警和袍哥力量。 黑白两道合力之下,那些原本藏身在阴暗角落里面,做着隐私生意的街巷诊所、黑市医生,也相继审问了出来。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这不正常。 叶少鸿是知道三春寿辉身份的,他是小鬼子沪上特高课的课长,中校军衔。 在小鬼子的华中派遣军内部,三春寿辉也能算是一方大佬了。 以三春寿辉的身份,他受了伤,手下人员肯定会竭尽全力设法救护医治他的,而抓捕到了嫌疑人员也招供说过,三春寿辉曾经联系他们,寻找过医护人员和药品。 最后还成功找到了。 可既然找到了,为什么还调查不出来呢? 除非……。 一瞬间,叶少鸿恍然明悟了。 他知道自己错漏了哪里。 那就是驻守山城的各个领事馆,还有身在山城的外籍人员。 这些组织和个人,他们很多都是有私人医生的。 如果……三春寿辉联系上了这些人,还真有可能逃过特务处的监控,特务处也暂时无法将他们搜寻出来。 “老祖宗说得没错,非我族其心必异啊!” “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居然还在挖我们的墙角!” 叶少鸿有些恼怒,可他也没有失去理智。 短暂一瞬的沉吟过后,叶少鸿便把自己的想法,告知给了身在旁边的徐百川。 这件事,最后恐怕还要落在徐百川身上。 徐百川也没拒绝。 叶少鸿受伤了,显然不能承担此事,而以徐百川在国府内部的人脉,倒是可以接下这个活计。 “没问题。” “七弟,你刚刚做完手术,今晚就别熬着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明天一早,等你睡醒,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的。” 一声回应过后,徐百川拿起了桌案上的军帽,将其戴在头上,起身迈步就离开了叶少鸿的办公室。 离开了这暂时的病房。 伴随着徐百川的离去,叶少鸿也获得了休息时间。 他的身体素质虽说远超常人,但流失的鲜血,还是让他有了阵阵困意。 不知不觉中,叶少鸿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 等到叶少鸿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了。 看到叶少鸿醒来,守在房间里面的医生和护士,都同时舒了一口气。 没办法啊。 在叶少鸿沉睡的时候,特务处的戴玉农和徐百川,还有各个主要科室的长官,也相继前来探望过。 一开始,他们听到叶少鸿在休息时,都客气地离去了。 可伴随着叶少鸿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原本客气温和的特务处长官,也渐渐多了几分焦躁情绪。 如果不是医生和护士们仔细检查,再三确认叶少鸿没问题,恐怕特务处那些兵痞、民国版锦衣卫头子们,就要杀进门来了。 “叶处长,你醒了!” “感觉如何啊?” “放屁了吗?” 医生的关切询问,让叶少鸿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 没错。 做完阑尾切除手术,短时间内是不能进食的,必须要放上一个响屁,才能确认身体无碍。 可这种事情吧,大家知道就好,何必要张口讲述出来呢? “没有!” 心里百般无奈,叶少鸿最终还是做出了回应。 他必须要回应。 不回应的话,叶少鸿担心,这些医生护士会追着他再检查询问,要是被人听到,那他就更郁闷了。 “这样啊!” “不着急,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有些病人,做完手术后,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确认症状。” “我们继续观察吧!” 两个医生彼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这才动手解开了叶少鸿的衣服,查验起了伤口情况。 确认无碍后,这两个医生也就放心了。 他们的工作结束,叶少鸿便忙碌了起来。 他让医生出去,把自己醒来的消息告知给门外守卫,同时询问一下,徐百川徐处长现在在哪里。 如果不忙的话,就让徐百川徐处长过来一趟。 消息传出,徐百川还没有来呢,一个出乎叶少鸿预料的人却是先到了。 来人是余小晚。 她也是医生啊,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居然惊动了她。 这女人和特务处也算是有很深的联系。 她的义父费正鹏也在特务处总部任职,只是并不在叶少鸿所在的第二处。 而是在第三处。 现在正担任第三处副处长一职。 由此缘故,余小晚倒也能自由进出特务处总部,她获知到了叶少鸿受伤的消息,便自顾自的找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叶大处长嘛。” “你也受伤了啊。” “让我看看,你伤在了哪里。” 余小晚这姑娘,性格说好听点,叫自由奔放,说难听点,叫肆意放纵。 她刚一进门,便大呼小叫起来,倒是一点都不跟叶少鸿见外。 说着话的功夫,已然是迈着那婀娜的步伐,甩动着随身携带的小皮包,径直向着叶少鸿走了过来。 “你干嘛?” “我这里有人照顾,用不到你,你离我远一点,不知道我是有妇之夫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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