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支,各有一表。 就在叶少鸿他们正忙于布置暗杀行动的时候,疾驰的火车上,两个普通市民打扮的中年男人,也在私下攀谈着。 “黎叔!” “情况调查得如何了,可以确认山田辉的踪迹么?” 一人张口询问着。 “已经确认了!” “他就在这趟火车的最后一列车厢中,只是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峻几分。” “列车上的小鬼子太多了。” “他们的火力配置,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被人唤做黎叔的人,是红党沪上地区的负责人之一,也是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人员。 几日前。 他通过特殊渠道,获知到了东北积水部队的一名高级研究人员抵达沪上。 为了铲除这行走在人世间的恶魔,黎叔立刻将消息汇报了上去。 经过高层的紧急磋商,最终下达了紧急命令。 决杀此人。 这种暗杀行为,在红党内部,是很少见的行为。 这次破例了。 得到总部的命令后,黎叔立刻联络了正在苏浙皖地区游击作战的部队。 从部队里面,抽调来了一个行动小队。 他们又通过火车上的内线,将枪械弹药运送上了火车。 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完成暗杀任务。 可事到临头,黎叔才发现,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他低估了小鬼子对积水部队研究人员的重视程度,低估了敌人的防御态度。 可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呢? 放弃吗? 不可能的。 对于红党的潜伏者来说,任务永远大于生命。 更何况,这一次暗杀的对象,还是给我们华夏国家民族,造成了很大伤害的恶魔。 所以,黎叔已经做好了誓死奋战的准备。 但这种事情,他不能有所隐瞒。 他必须要如实的,告知给他的同伴,让他们做好思想准备,也让他们做出自己的抉择。 “人很多吗?” “嗯,很多!” “有多少?” “粗略估计,大概有三十余人,他们还都携带着枪械!” “三十多人?可我们只有十七人啊,黎叔,你是怎么想的?” “有什么可想的,任务大于天,今日哪怕拼了我这一条老命,我也要杀了山田辉那个老鬼子!” “这……。” 对话之人沉默了。 很显然,他也在考虑其中的问题。 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在行动之前,他已经从上级口中有所了解。 也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但当生死时刻到来,他还是要深思熟虑一番的。 这倒不是他畏惧怕死,只是因为人活着,没有几个人能够轻易擅断生死。 “你怕了?” “毛,我是国家的战士,什么时候怕过!“ “我知道,可我也知道,你犹豫了,这不怪你,面对生死,是人都会犹豫挣扎,但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于国家民族而言,你我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能用你我的性命,替国家和民族铲除山田辉那个恶魔,我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我知道!” 来人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急着做出回应,而是先颤抖着双手,探伸入怀,从中取出了香烟。 抽出一根点上。 片刻后,等到烟火逐渐烧灼到了末尾,来人面色猛地一滞。 他甩手就把香烟丢弃在了地上。 “黎叔,你说得对。” “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这条性命,天生就不值钱。” “和国家民族的利益相比,牺牲我一个,根本不值一提,刚才是我胆怯了。” “我向你承认错误!” “你下命令吧!” 看着眼前这刚刚认识不过数天的中年男人,黎叔的面色同样沉重。 他的双眼,死死盯视在中年男人身上。 似审视似打量。 对于中年男人的选择,黎叔不感到惊奇,也没有丝毫责怪的想法。 对方胆怯吗? 不! 他是国家的战士,在数日之前,他还奔波于山林当中,和小鬼子的搜山部队殊死相搏。 对方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谍报行业的人员。 他只是一个战士。 让一个正面战场上的战士,去从事谍报暗杀工作,这种跨行业行为,对方有犹豫、有挣扎,也是可以理解的。 还好。 对方没有让黎叔失望。 他确实是一个坚定的爱国者,短暂刹那的犹豫过后,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黎叔已经从对方的双眼当中,看到了决死意志。 黎叔也相信。 只要战斗打响,对方绝对不会退后一步。 他会为了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而拼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耗尽自己最后一点鲜血。 “我相信你。” “可有一点,这件事关系重大,你不问问你的同伴吗?” “他们也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短暂的沉默过后,黎叔还是张口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用了!” “黎叔,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没必要。” “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故事,我们扛枪杀敌,都是身怀国仇家恨的。” “我们的家人,大多都已经死在了小鬼子的手里。” “只要有报仇的机会,我们不怕死。”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黎叔对他们最后的关心。 “行吧。” “那我说说我的计划。” “根据这趟列车的过往行程记录,今天晚上十点,它会行驶进入济南府。” “而济南府,也是山田辉那老鬼子的下车地点。”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他下车之前,展开突袭行动。” “具体时间,我选定在了晚八点!” “到时,列车会经过一条不断太长的山体隧道,车内会陷入短暂一瞬的黑暗。” “这就是我们行动的时间讯号!” “有没有问题?” 黎叔也有他自己的计划,他也没有丝毫的隐瞒,都事无巨细地讲述了出来,告知给了他的同伴知晓。 “没问题!” “到时,我会亲自担任主攻任务,黎叔,你在后面负责指挥。”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山田辉那老鬼子杀掉。” “黎叔,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请你答应你一件事。” “务必要完成上级交代给我们的任务!” “替我们、替我们的亲人报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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