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 “七哥,我们把他带走吧!” 短暂刹那的凝滞过后,单棱最先张口说话了。 一边说话,她的眼角一边淌落着泪水。 很显然,同伴的牺牲,已经让这个心狠手辣的女特工,也感到痛楚悲伤。 叶少鸿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轻轻点头,以做回应。 因为这就是军人的归路,自古以来,我华夏就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传统。 花和尚他以自己的性命,捍卫住了民族和国家的尊严。 他死得其所。 而且,今天为此牺牲的也不只是他一个。 红党游击人员里面,牺牲的人更多。 没看到他们也在缅怀战友么。 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侵略者小鬼子造下的罪孽。 此仇此恨,永不能忘。 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将花和尚的尸身带走,再找到一个风景绝佳之地,帮他埋骨青山。 融入我们祖辈生存繁衍的大地。 就在叶少鸿他们为花和尚悲伤之际,红党那里也已经安排好了收尾工作。 他们打扫完了战场,收敛了同伴的尸首,也安抚住了车内的乘客。 随后,曾经用枪指着叶少鸿的那名中年人走了过来。 “走吧,该撤离了!” “再耽搁下去,就要到济南府了,那里可是小鬼子重兵防守的核心要地。” 张口说话的是黎叔。 他还有着另外一层身份,伪装者谍战剧里明台的亲生父亲。 其实叶少鸿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他。 只是当时的情况紧急,不容他过多言语罢了。 此时此刻,两人再次见面,听到黎叔的劝解之言,叶少鸿也犹豫了。 他在想,要不要将明台的真正身份,提前告诉给这位国之勇士。 提前结束他长达十数年的寻子路程。 只是叶少鸿的思绪还未定下,正在急速前行的车辆,已然是缓缓的停靠了下来。 “嗯?“ “还有敌人?” 叶少鸿心头一惊,立刻做出了防御姿态。 “别担心,是我们提前安排的人。“ “行动结束了。” “刚刚我已经到最后一节车厢,去看了行动目标,你们确实杀了他。” “感谢你们为国家和民族做出的贡献。“ “我们就此分别吧!” 可能是双方阵线不同的缘故吧,黎叔也没有和叶少鸿过多交谈的想法,简短的言语过后,他转身就要带人离去。 离开这惨烈战场。 “等等!” 最后时刻,叶少鸿终于做下了决断。 他知道,如果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讲述出来,肯定会引起黎叔的警惕、引起黎叔的怀疑。 可他不忍心看到一位父亲,和失散多年的孩子继续分隔天涯。 他也不太赞同王天风的死间计划。 哪怕死间计划确实收效非凡。 最后叶少鸿还是决定,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告知给黎叔。 “你还有事?” 黎叔回头,诧异莫名的看着叶少鸿,叶少鸿甚至还从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怀疑和警惕。 这也正常。 “确实有事。” “今日你我也算是共赴生死了一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能否直言相告?” 叶少鸿觉得,他不能直截了当地将信息讲述出来,因为那样后续会有很多的麻烦。 黎叔有麻烦,他也如此。 所以,叶少鸿决定换个方式,换个方法。 “名字?” “你觉得,我能将自己的名字,告诉给你吗?“ 好家伙,不愧是明台的父亲,不愧是老特工啊,通过刚才的短暂接触,他已经猜到了叶少鸿的真正身份。 只是之前他没有讲述出来罢了。 更为重要的是,叶少鸿的名声可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在东亚的谍报战线,已经到了臭名昭著的地步。 但黎叔还是放弃了杀他的机会。 甚至还愿意过来提醒他们赶紧撤离这危险地方。 可见其心胸之宽广。 这也让叶少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决定。 “不愿意透露么?” “也罢。” “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追问了,我刚刚之所以会叫住你,只是觉得,好像从哪里见过你。” “不对……!” “确切点来说,是我曾经见过的一个十几岁青年,他长得和你很像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就是叶少鸿向黎叔传递信息的方法。 哪怕事后,消息传到了戴玉农的耳中,他也有辩解之词。 而叶少鸿也相信,黎叔应该能察觉到他言语中的情况。 事实也是如此。 听到叶少鸿的话,黎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可他还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 不让自己的真实想法,被叶少鸿和其他人发现察觉。 “哦?" “这倒是挺奇怪的,难道世界上还真有相貌相似之人?“ “亦或者,叶长官是想跟我说,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可我是家中独子啊!” 黎叔也确实够机智,他明明想从叶少鸿的口中套取到情况,也担心那叶少鸿口中人,身在国府阵营。 但他还是竭力控制着自己,以开玩笑的方式,应付了过去。 这也就是叶少鸿熟知剧情,要不然,他还真有可能会被黎叔的演技给欺骗了。 “兄弟?” “不可能的,你们两人之间相差了接近二十岁,怎么可能是兄弟呢?” “或许只是长相相似吧。” “毕竟,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长相相同之人,也很常见。” “更何况,我认识的那个人,他可是沪上商贾豪门明家的小少爷,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差距悬殊,你们两人之间是不可能有关系的。” “你就当我是随口闲聊吧,保重!” 言罢,叶少鸿抬手一挥,招呼上了李云龙、李北伐几人,带上了花和尚的尸身,便穿堂过巷,一起向着后车厢走了过去。 他们要汇合池铁城和苏文谦,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 赶紧寻找安全之所,治疗众人身上的伤势。 伴随着叶少鸿的离开,黎叔的眉梢也挑了起来,他神色负责地盯视着叶少鸿的背影,衣袖下的拳头已经紧紧握起。 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发布命令,将叶少鸿几人拦截下来。 将情况调查清楚。 可他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去做,因为他是忠贞的战士,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枉顾大义。 同时,叶少鸿讲述出口的话,也如一记重锤,深深地震撼到了黎叔。 “沪上、明家。” “十几岁的孩子?” “这些信息,都和我那失散多年的孩子相吻合,真的有这么巧么?” “可叶阎罗他是从哪里获知到的信息呢?” “他刚刚特意讲述出来,告诉给我,又有什么目的?” “是随口闲聊,还是他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要立刻上报上去,绝对不能因为我一人之事,损害到组织的利益。” “同时我也要尽快赶赴沪上,去见一见那一位明家小少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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