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琳琅悠闲地倚靠在暖阁软榻上看话本子,身前的小檀木桌上摆着新鲜的桂花蜜,以及御膳房新送过来的精致点心。 虽然她没有侍寝,但皇帝送给她的赏赐一波又一波,内务府和御膳房的人压根不敢怠慢这位天仙病美人儿。 正看到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和张生对月盟誓、私定终生的情节,琳琅不觉“扑哧”一笑,这凡间的小娘子真是单纯啊,被浪子书生三言两语的哄骗,就能哄到床上去,所谓的贞洁和礼教也没有多么严苛,怪不得这样的话本被禁,太过艳情露骨,一般的女孩子真看不得。 “你在看什么呢,笑得如此开怀?” 突兀的笑问声自头顶上方响起,琳琅没有抬眸去看,都能猜到是谁。 琳琅的五感灵锐,自有陌生的脚步声靠近便猜到有外人进来了,杜鹃百合她们没有禀告,想必是皇帝来了,想要瞧瞧她日常都在干些什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皇上…” 琳琅故作惊讶,刚准备起身行礼请安,就被皇帝温厚的大手按住了,“你的身子不好,以后这些虚礼就不用了,你刚才笑什么呢?” 皇帝迷恋地看着琳琅那张精致无瑕的脸蛋,饶有兴趣地问道。 琳琅坐直身子,嘴上谢了恩,既然私下不用行礼,以后就能免则免。 “嫔妾在笑崔莺莺的痴心,张生的胆气,以及红娘的殷勤。” 撂下话本子,琳琅笑吟吟道,虽然西厢记是禁书,到底是风花雪月的爱情,不牵扯到政治,想必皇帝也不会怪她。 “你倒是实诚,这样的书打发一下时间还行,但不要精看,你若是喜欢看书,朕等下给你挑几本闲逸时适合看的书籍,这些日子吃了药,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眼前的慵懒美人,活色生香,皇帝虽然不能真正享用,但摸起琳琅的柔荑格外的温柔沉醉,口中的关切和体贴溢于言表。 若是放在其他妃嫔身上,肯定会不胜欢喜,但琳琅反应淡淡,连笑容亦是花开时的静默轻缓,“劳皇上挂心了,嫔妾的身子感觉差不多,估摸着再调养半年就能侍奉皇上了。” “那就好,你好生休养着,朕每日都会过来陪你用午膳。” 皇帝握紧琳琅的手,微笑颔首道,每日批折子疲惫了,正好来永寿宫欣赏美人解乏,赏心悦目。 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从潜邸到后宫,拥有过很多女人,国色天香的菀菀,美艳不可方物的世兰,曾经的宜修和齐妃、丽嫔和芳嫔,都是百里挑一的佳人,甚至是现在的沈贵人和莞常在,都不及琳琅的一颦一笑,带着画中仙的清姿神韵。 “好啊,那臣妾每日恭候皇上。” 对于被眼前的男人吃豆腐,琳琅没有太多的反感,皮囊而已,对方是人间的帝王,身带整个国朝的气运,越是靠近他,她感受的龙气越加浓厚,肺腑之间的不适感也会缓解很多。 但琳琅有个小毛病,她其实是个颜控,对于长得一般的男人完全提不出兴趣,别不提上了年纪的发福胖橘了,来日侍寝只能用上幻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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