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阿哥取名为胤禘,禘也,帝王诸侯祭天祭拜的典礼,寓意不免令前朝后宫浮想联翩。 小阿哥满月礼时,琳琅再次晋位,成了毓贵妃,享受皇贵妃的份例,为了平息朝堂后宫的噪音,康熙甚至给琳琅找了满洲大姓的汝寿做义父,出自瓜尔佳氏,朝廷三品大员,膝下只有三个儿子,非常稀罕闺女。 琳琅的家世背景,康熙私下命人查得很清楚,对员外郎姚千硕的宠妾灭妻,重男轻女,气死原配次年就迎娶继室的行为颇为不耻,怪不得琳琅提起自己的父亲,没来由地一阵伤感沉默,这样的亲爹要来何用? 要不是顾及琳琅的面子,依照康熙说一不二的性格,早就罢免了姚千硕的官职,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去。 小佟贵妃心惊不已,姚琳琅变成瓜尔佳琳琅,地位最为尊贵的妃子,十九阿哥的名字又是那样贵重,皇上这番操作无疑震惊了整个后宫。 但她不敢有一丁点儿的质疑和抱怨,深思熟虑了两日,小佟贵妃亲临长春宫拜会琳琅,准备主动将凤印交出去,免得到时候被动上交难堪。 琳琅哪里愿意做康熙的管家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小佟贵妃,和气笑道:“佟佳姐姐比我有资历,又是皇上的表妹,代理后宫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姐姐照应后宫,替皇上分忧解难,才是后宫之福。” 小佟贵妃感动的泪光盈眶,对琳琅的感观好了几分,对方不抢宫权就行。 俩人用了盏茶,说了会子话,言笑晏晏,好似自家亲姐妹般亲热,末了,芸香亲自把小佟贵妃送了出去,得了不少赏赐。 康熙得知这件事后,赏赐了不少东西安了小佟贵妃的心,再次踏进长春宫,看着琳琅抱着小十九亲亲热热地喊着“小汤圆”,不禁哭笑不得。 “十九的小名是不是很可爱?臣妾当时吃了碗汤圆,就生了他,这小子白白嫩嫩,圆溜溜的,长得和汤圆差不多。” 琳琅朝康熙嘻嘻笑着,觉得自己取名字的水平颇高。 “小汤圆?这小名没什么气势啊,不如叫九霄吧。” 康熙抱过小儿子,在他雪白的小嫩脸上亲了两口,惹得他手舞足蹈,笑声不迭。 “臣妾不依,小汤圆好听一些。” 琳琅撅着嘴,固执己见,站着一旁伺候的李德全听得心惊肉跳,这毓贵妃是不是太大胆了点,万岁爷亲自赐的小名那是多么大的荣耀,居然也敢直接驳回来。 “好了,依你,就叫小汤圆,只要十九长大不怨你就行。” 康熙满眼的宠溺,琳琅的小性子说来就来,恣意自然,有时候,他都会忘了自己是说一不二的帝王,只是一个宠爱小妻子的丈夫,任她闹,任她笑,却自得其意。 琳琅在后宫如鱼得水,岁月静好,宫外的姚府一阵死气沉沉,姚千硕自从得知康熙给琳琅找了义父,从此姓瓜尔佳氏,肠子都快悔青了。 毓贵妃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那么有出息,宠冠后宫,富贵无边,他这个亲爹居然一点光都沾不上,在工部里没少被人笑话。 他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眼里只有张氏所出的儿女,没有对长女好一点,稍微上点心,琳琅也不至于不顾及娘家的体面,一点提携的恩典都没有。 但怪自己实在太痛苦了,承认自己的凉薄,姚千硕很难做到,出气筒无疑成了继妻张氏。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苛待琳琅,从不给她过生辰,也不曾给她买新衣和首饰,任由府里的奴才轻视她,看不起她,她怎么会怨怼如斯,不提携他亲爹,现在好了,我成不了皇亲国戚,你也享不了皇亲的富贵,满意了吧!” 张氏气得胸口一阵阵闷疼,这个王八羔子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净,真是不要脸,姚琳琅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至于这些年的苛待,不都是老爷冷眼旁观的结果吗? 但凡他吭一声,她也不至于无视大丫头的存在,谁能预料姚琳琅这么出息,如今居然成了后宫第一人,那可是贵妃啊,有封号的贵妃,把万岁爷的亲表妹都比下去了,这得多得宠,多风光啊! 要是她的月儿能沾上毓贵妃的关系,以后还愁嫁不进高门府邸?说不定还能当王妃呢! 张氏心里再如何愤懑不平,也不敢和姚千硕当面顶嘴,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她吐了几口气,好声好气地安慰道:“老爷不要太生气,咱们不是还有月儿吗?琳月绝对不会和大丫头一样忘了祖宗,忘恩负义。” 姚千硕轻哼了一声,琳月虽然长得挺漂亮,但也就中人之姿,哪里比得上她姐姐的仙姿佚貌? 他前几天去胡同口给琳琅算了一卦,长女居然是天生凤命,凤命啊,琳琅以后还能当皇后,姚千硕又是高兴又是急躁,恨不得现在就把张氏捆绑进宫给贵妃娘娘谢罪。 到嘴的富贵沾不上,姚千硕都气病了。 一晃三年匆匆而过,琳琅从毓贵妃加封到了皇贵妃,作为现代人的若曦完全傻眼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历史。 她从最初活泼直率的少女渐渐长了岁数,成了乾清宫颇有体面的领头宫女,手底下管了好几号人,跳脱的性格渐趋沉稳,说话慢条斯理,规矩比谁都周到,她都快忘了自己穿越前是什么模样。 压箱底的一摞摞书信积了灰,若曦偶尔会用鸡毛掸子清理一下,重新翻看几眼,每次读信的心情都会不一样。 八阿哥对她还没有死心,他在等她,等待她确切的回复,若曦心里很纠结,不住地唉声叹气。 这些年的温情表白,锲而不舍,若曦不是毫无动容,但一想到历史的最终走向,八阿哥的悲惨结局,她的心便开始犹豫不决。 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跳吗? 但现在康熙有了皇贵妃,万千宠爱于一身,三岁的十九阿哥背后都有了支持者,历史是不是会有所不同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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