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风景如画,好时光过得飞快。 康熙见琳琅玩得开心,打算再逗留一段时间,但下午从京城传来快马急件,改玉碟养在宣嫔博尔济吉特氏膝下的十八阿哥胤祄病重,性命垂危。 十九阿哥那时正趴在康熙的膝盖下,仰着小脸,懵懵懂懂地问:“皇阿玛怎么了?” 康熙叹了口气,神情颓丧了好几分,“你十八哥生病了,咱们得快马加鞭地赶回去。” 在小汤圆出生之前,十八阿哥备受康熙的疼爱,即使十八的生母犯了错被拘禁,也从没迁怒在他身上,康熙甚至花了心思给他找了个位份不低、性格宽厚的养母。 十九阿哥早慧,眼瞅着康熙准备宣苏完瓜尔佳说回程的事情,颇有眼色地离开了主帐,来到琳琅这边。 他坐在软垫子上,一边被芸香投喂着点心,一边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问:“额娘,十八哥他会死吗?人死了会去往哪里?” 琳琅拆了发髻上的鎏金镶玉步摇,换了一支银珠簪子,淡淡道:“额娘不知道,但人死了应该会前往阴曹地府,循着现世的因果投胎转世。”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琳琅的孩子寿终正寝后不会前往阴间,而是在七七四九天后重新化作一片叶子或花朵,回归她的妖身,忘却前世纷繁。 忽而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有人在起争执,吵得很厉害。 芸香吩咐小喜子打听情况,没多时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原来是太子爷闹了事,他招呼都不打一声,私自骑了苏完瓜尔佳王爷进献给康熙的御马,颇是桀骜不敬,蒙古人非常生气,在康熙那边言辞激烈地告了状。 康熙原本就心情不佳,小十八都不知能不能熬到他回京,太子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骑马玩乐,不见悲恸,毫无友爱幼弟之心,气怒之下,不仅当众斥责了太子,甚至罚他在外面跪一个时辰。 即使大阿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或真或假地向康熙求情,太子都没有被原谅,丢了好大的脸面。 琳琅对此不以为意,太子地位不稳,其他阿哥虎视眈眈,清朝的九龙夺嫡不要太热闹,她吩咐小汤圆在她的帐篷里休息,不要跑外面去凑热闹。 这个时候,康熙估计心情压抑,为幼子的病情担忧,没有召见她,琳琅也懒得去伺候,大家都是成年人,悲伤愤懑自行消化。 次日,大营开拔,急赶了好几日的行程,队伍来到布尔哈苏台行宫暂时歇脚。 太子因心生惶恐,忐忑不安,夜半在康熙帐外行窥测之举,当场就被发现了,与此同时十八阿哥的死讯传了过来,康熙愤怒之中夹杂着悲伤,连饭都没有胃口吃,李德全不得不来请琳琅过去相劝。 “娘娘啊,还请您劝劝万岁爷,死者已逝,龙体要紧。” 李德全愁得眉毛揪成一团。 琳琅换了一身素色的旗服,随着李德全去了康熙的营帐,挑了帘子进去,若曦正小心翼翼地换了盏茶水,瞅见皇贵妃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俯身请了安,随着李德全退了出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听说皇上还没用早膳,可是没有胃口?” 康熙抬眸看向琳琅,表情稍缓和,抬手示意她上前来,语气不无寥落,“小十八走了,朕心里难受,那孩子才八岁,怎么就…” 琳琅挨着他身边坐下,握了握康熙的手,柔声安慰:“皇上节哀,十八阿哥若是知道您为他的逝世如此伤悲,茶饭不思,估计在九泉之下也会心疼皇阿玛,小汤圆昨晚一直睡不安生,担心您难过,吵着要过来陪您,臣妾嫌他年纪小不懂事,暂且安抚住了,皇上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其他的孩子保重自己,小汤圆还那么小…” 琳琅的声音渐次有了几分哽咽。 康熙微微动容,反握住琳琅的柔荑,强打着精神道:“不要担心,朕没事,还护得住你们母子。”biqubao.com 琳琅忙用绢子拭去眼泪,看向康熙,温声劝道:“那皇上听臣妾的,好歹也要吃点东西,饿坏了可怎么办。” 康熙无奈,不忍拂琳琅的心意,只能点了点头。 李德全得知万岁爷终于肯吃东西了,长舒了一口气,按照皇贵妃的吩咐,命随侍的御厨做了些清粥小菜,赶紧地送到里头。 琳琅陪着康熙吃了点,见他神色仍然伤悲,吩咐芸香把十九阿哥带了过来,陪着康熙说说话,没了小十八,还有小十九。 眼见康熙的情绪稍微有所好转,里里外外伺候的宫人都安心不少,但太子却沉不住气,在门外嚷嚷个不停,吵着要面见皇阿玛,其中夹杂着另几个阿哥半真半假的劝诫声。 “这个逆子,越来越混账,一点儿都不让朕安生!” 康熙脸色晴转阴云,低斥道,侧首看向李德全,肃声吩咐道:“太子言行无状,着命随行的文武大臣过来,朕有话要说。” 琳琅偷觑了眼他的神色,安抚道:“皇上消消气。” 十九阿哥在康熙的怀里拱了拱,稚声安慰:“皇阿玛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皇阿玛要开开心心的。” 康熙摸了摸小十九的小脑袋,莫名欣慰,对太子的暴躁和不成器越发失望,胤礽读的孝义文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主人,康熙应该要一废太子了。” 妖妖在脑海里提示,语气格外激动,颇有几分吃瓜看戏的嫌疑。 既然涉及到废黜太子的政事,琳琅便寻了理由,带着十九阿哥提前退了出去,出来时几个阿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有好奇探究,也有心虚低头。 “请问皇贵妃娘娘,皇阿玛身体可好?” 十三阿哥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颇为关切地问道。 “皇上无恙,你们都进去吧,皇上有事情要说。” 琳琅语气淡淡,说完这句话,便牵着十九阿哥的手翩然离去。 看着琳琅离去的身影,四阿哥吐了一口气,暗自思索她说的话,神色深沉,抬脚随大阿哥的脚步进了内殿,猜想皇阿玛对太子的容忍度到底有多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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