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上旬,延迟了好多年的选秀再次被提及,虽然康熙有了皇贵妃无心添新人,但皇子阿哥和宗亲们的后院没有如此绝色,谁还嫌美妾多。 循着惯例,皇贵妃不欲理事,选秀事宜全权交由小佟贵妃操办,到时候请琳琅和四妃们掌掌眼即可。 内务府那边一波一波地筛选秀女,过了初选和复选的秀女名单便到了皇贵妃和小佟贵妃的手中,当然,如果四妃有心给自己儿子纳几个格格,也能讨得一份名单仔细挑选。 小佟贵妃这些年和琳琅相处的不错,皇贵妃虽然宠冠后宫,但不贪权,待她客气亲和,这日她带着四妃来到长春宫拜见,提起秀女择选的事情,稍微给琳琅交代一下。 “这届秀女还不错,虽然不及娘娘您的花容月貌,但也算百里挑一,规矩都学得好。” 小佟贵妃侃侃而谈,说起哪家福晋求了恩典,给儿子定了哪家的秀女,哪些秀女天姿灵秀,哪些秀女老实安分。 德妃眼风瞟了瞟汉军旗的秀女名单,意味深长地瞅了琳琅一眼,笑着道:“真是好巧,臣妾昨儿个召见了姚家的二姑娘,那孩子出落得亭亭玉立,合了臣妾的眼缘,指给四阿哥做格格刚刚好,但姚二姑娘毕竟是皇贵妃的妹妹,若是娘娘您有其他的安排,臣妾只好割爱了。” 皇贵妃的亲妹妹,给她儿子当格格,想想就觉得一阵痛快。 宜妃哪里不明白德妃的那点小心思,喜欢恶心人,说话娇柔做作,虚假至极,撇了撇嘴道:“四阿哥子嗣单薄,的确要添几个格格了。” 德妃反唇相讥,笑得柔和,“九阿哥府里一堆的小格格,宜妃也该给九阿哥添添新人,免得抱不到几个皇孙,到时候只能嫁孙女了。” 眼见着她们有开喷的趋势,小佟贵妃连忙咳嗽了几声,侧首恭声问琳琅,“娘娘,姚二姑娘她…您是否有什么安排,要给她恩典?” 到底是一家子姐妹,小佟贵妃猜不透皇贵妃的真正心思,虽然姚琳琅现在改姓瓜尔佳,但她未必不顾及妹妹。 琳琅面色如常,慢条斯理道:“你们看着办吧,本宫没什么恩典。” 时间过得真快啊,张氏生的女儿姚琳月,如今都到了选秀的年纪,她差点都快忘了那个长得酷似继母,喜欢炫耀漂亮首饰和新衣服、私下看到她从不喊姐姐的小丫头。 琳琅无语,她们之间没有几分感情,有的只是嫌隙,给个毛线的恩典,德妃既然相中了姚琳月,那就要了去。 小佟贵妃喏喏应了,不再打扰,带着四妃离开了长春宫。 路上惠妃依然一言不发,径自回了自己的延禧宫,自从大阿哥被万岁爷圈禁,她伤心欲绝过后,一颗心全都扑在孙子孙女身上,除了不驳贵妃和皇贵妃的面子,其他事情她全然不在乎,更没有交谈吵嘴的欲望。 宜妃挑了四个秀女,都是漂亮好生养的满姓格格,准备给两个儿子留着,她斜了德妃一眼,不愿意搭理对方,拉着荣妃说话。 “三阿哥挺有福气的,不仅封了亲王,府里的福晋格格肚子也争气,听说姐姐前些年为他纳的朱格格又生了一个小阿哥,姐姐眼光真好。” 宜妃想到自己的小儿媳妇,莫名的不爽,都是出自董鄂氏,嫡亲的堂姐妹,三福晋能生出两个嫡子,九福晋除了生了四格格,别说嫡子的影子,连院子里的侧福晋和格格都弹压不住,性格太软绵了。 荣妃面上带着欢喜的笑意,儿子子嗣丰盛,做额娘的心里唯有高兴。 说起朱格格,她不禁想起早就失宠的马佳格格,对方还是和她一个姓氏的远房表侄女,听说在选秀间曾欺负过皇贵妃,荣妃怕事,便提点了三阿哥。 既然她和宫里的娘娘有几分过节,只能晾着了,这样的脾性,若真的得宠,少不了闹得后院不安宁。 德妃瞧着她们聊得开心,不以为然地调转了方向,回了永和宫。 既然她相中姚琳月的心思已经挑明,皇贵妃那个态度,显然没有任何反对,她也不怕得罪人了,告诉了负责选秀的小佟贵妃一声,三日后,抬着姚琳月的粉红小轿顺利地进了雍亲王府。 雍亲王府,四福晋喝了姚格格敬的妾室茶,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妾姚氏给福晋请安,福晋请喝茶。” “妹妹起来吧,以后好好侍奉王爷。” 四福晋见过皇贵妃的真容,那真是罕见的绝色,画里的天仙,得知对方的闺名为“琳琅”,她心里就明白了,原来四爷心心念念惦记的梦中人是宫里的宠妃,只能无奈叹气。 四爷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愿以偿了。 听说德妃娘娘把皇贵妃的妹妹姚二姑娘指了四爷做格格,四福晋原本挺期待的,希望四爷能够有一份寄托,既然是姐妹,姐姐美若天仙,这个姚格格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但真见到了,还挺失望的。 姚氏模样虽然很水灵,但比起皇贵妃的姿容气质,显然是云泥之别,就算是年轻时的李侧福晋,也比姚格格长得美貌有风姿。 怪不得昨晚四爷在姚格格的屋子里要了一次水就没动静,第二日给的赏赐也是规规矩矩,一对金镯子,两匹绸缎,没有什么特殊的。 姚琳月有几分紧张和懊恼,厅里除了福晋,其他女人都在明里暗里地盯着她看,估计都在暗想,皇贵妃的妹妹居然沦落做格格,实在太寒碜了点。 但事实不可改变,姚琳月依稀记得昨晚的洞房花烛,王爷看她的目光有多么失望和冷淡,索要她的时候毫无温柔可言,好似只是在发泄什么情绪。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个得了皇家富贵、不管家人前程的姐姐姚琳琅,但凡姚琳琅把自己当作妹妹,张张嘴,给份恩典,她也不至于做委曲求全的格格啊,混个亲王侧福晋也比当寻常格格体面。 姚琳月心里恨得厉害,想到娘亲的教诲,只能忍着,面上装得乖巧懂事,恭恭敬敬地给其他的侧福晋请安问好,又和老资历的格格相互见礼。 她暗想,既然已经成了四爷的格格,日后只能不遗余力地争夺宠爱,早点怀孕,以后母以子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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