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妙人告别太子,不情不愿地前往太后的宫殿,因着外面候着不少人,她没有品阶,不敢贸贸然地进去,只能在不远处盯梢等候,等了差不多半个时刻,她都有点不耐烦了,终于看到两个年轻女子被簇拥着缓步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挑身材的女子,云锦衣衫,容貌清秀,栗妙人暗自轻嗤,长得还不如她漂亮,若是这就是令太子殿下魂牵梦萦的云葭郡主,她肯定要怀疑刘启的眼神不好,更有自信抢夺对方的心。 但旁侧的美人霎那间惊艳了她,栗妙人睁圆了眼角,似乎有点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尤物,灿若春华,皎如秋月,纤纤细步,宛若惊鸿。 果然是天仙绝色啊,她应该就是云葭郡主,栗妙人满眼的嫉妒,甚至还有几分庆幸,还好对方没有成为太子妃,不然她根本没有把握和其争高下,抢占君心。 恍惚之际,眼瞅两女即将要出宫门,栗妙人当即想起了自己来此处的目的,忙不迭小跑着追了过去,口中大喊云葭郡主,希望对方稍微止步。 琳琅闻声诧异地转过身来,但见一名妙龄宫婢女朝她这边跑了过来,怀里好似揣着什么东西。 老嬷嬷冷眼看着跑近的栗妙人,不悦斥责道:“好没规矩的宫娥,你是哪个宫服侍的?皇宫内院,如此大呼小叫,一点儿体统都没有!” 栗妙人惶恐地跪了下来,心里暗骂老婆子狐假虎威,不就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嘛,说到底就是个奴才,她以后可是要当太子良娣,甚至更高的位置,高人一等的贵人主子,但现在她只能低头唯唯诺诺地告罪。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太子宫当差的,奉太子殿下的命令来给云葭郡主送贺礼,还请嬷嬷宽恕奴婢的失礼之罪。” 老嬷嬷稍微缓了缓脸色,目光炯炯地盯着栗妙人手里的锦盒,神色不变。 琳琅侧首瞟了老嬷嬷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便从栗妙人高高抬起的手里接过礼物,打开看了看,是一对鸾凤衔珠的玉燕钗,做工精致细腻,美轮美奂,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的精品。 “多谢太子殿下。” 既然是大大方方地收礼物,嬷嬷并无异色,琳琅便把其中一支玉燕钗别在巧慧的鬓角,欣赏道:“姐姐的确很适合玉首饰,咱们正好一人一支,也算全了太子殿下对咱们姐妹的兄妹之谊。” 老嬷嬷赞同地笑了笑,眼里颇是欣慰。 栗妙人低着头,被打发离开了。 回程的马车上,薄巧慧端详着光泽温润的玉燕钗,看着琳琅道:“太子殿下似乎对你还没有死心,只盼着太子妃进宫后,这份心思能够淡下来,但我觉得,你若是嫁给太子,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以妹妹的容貌和才智,将来母仪天下未可知,嫁给旁人,总感觉明珠暗投,太可惜了。” 琳琅放下车帘子,对着薄巧慧盈盈一笑,“没什么可惜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知道以后的前程会怎样,但我绝不会让自己吃亏,姐姐也是,将来寻个如意郎君,生儿育女,幸福过日子,娘也会彻底放心。” 提起婚嫁之事,薄巧慧没有琳琅那么厚脸皮,说得洒脱肆意,张嘴就来,她不禁羞红了脸颊,娇嗔道:“姑娘家家的,尽说这些不像样的话,你羞不羞!” 琳琅咯咯笑了起来,对此并不在意,她重新掀起帘子,看着繁华的长安街景,店铺林立,街头小贩高声吆喝,一晃而过的人流,仰头便是碧蓝如洗的长空,宫里的确富贵无边,金碧辉煌,但外面的世界也挺热闹的。 太子婚期临近,御史大夫孙霖人逢喜事精神爽,小胡子笑得抖啊抖,谁能想到太子妃这块大饼会落在他闺女的身上。 他不得不庆幸夫人有先见之明,花了不少精力和银钱,努力营造婉璧的好名声,如今真被皇后一眼相中了,闺女如今是太子妃,日后太子登基,那便是大汉的皇后。 闺房之中,孙婉璧揽镜自照,看着镜子里的如花容颜,想到自己即将进宫与太子完婚,成为仅次于太后皇后的尊贵女人,一颗心满是骄傲和自得。 侍奉的丫鬟小心翼翼地给小姐梳着青丝,绾着发髻,讨喜地奉承道:“小姐有闭月羞花之貌,若是太子殿下见了,肯定会被小姐迷住的,听说殿下暂无其他侍妾,更无私宠,如此洁身自好,真真是小姐的福气。” 孙婉璧听着高兴,喜笑颜开,赏了丫鬟两锭银子,越发期盼进宫的日子。 孙夫人进了内室,打发了丫鬟出去,对女儿推心置腹道:“婉璧啊,如今你否极泰来,进宫后一定要把握住太子的心,知道吗?对付以后妾侍一定不要心慈手软,看看娘是怎么治理后宅的,心思要缜密,你自己多学着点,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从你的肚子里出来,有了宠爱和皇嗣,你以后的前程绝对不止于太子妃。” 孙婉璧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她容貌不俗,苦学这么多年的才艺,也该有尽情表现的空间了,太子刘启,她必须拿下,稳住太子妃之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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