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接连在杜家歇了两三天,搞得小燕子郁闷地想要抓狂,每天都没有好心情。 因得了琳琅的吩咐,丫鬟仆妇们对待小燕子都冷冷淡淡的,但也挑不出太多的毛病,小燕子觉得自己区别对待了。 在某日用了晚饭,连拉了三次肚子,腿都开始发软了,小燕子忍无可忍地问道:“老爷到底什么时候启程啊!” 紫薇无奈,只得安慰她,语气有几分惆怅和落寞,叹着气说:“小燕子你还是冷静一下吧,老爷现在迷上了杜家的二小姐,兴致颇高,想必不会那么快启程。” 相较于小燕子的憋屈,紫薇则是多愁善感,她还没有顺利地和皇上父女相认,现在皇上对着杜琳琅那般殷勤,题诗作画,相邀泛舟,兴致勃勃,似乎早已把她那个“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可依然感激上苍”的娘夏雨荷忘到脑后。 紫薇的心好酸,好想哭,九泉之下的娘亲真的无怨无悔吗?她并不是皇上心里的独一无二,为了生下她,背负那么多苦楚,如今连个正经名分都无,但皇上有皇后、令妃娘娘以及其他的妃嫔,如今又痴迷杜家女。 “天呐,紫薇,你叫我怎么冷静?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一点儿都不好玩!” 小燕子情绪很差,忍不住咬牙咆哮,心里抱怨乾隆鬼迷心窍,那个杜琳琅长得妖精似的,牙尖嘴利,年纪比她还小一岁,皇阿玛总不能想当人家杜老爷的女婿吧,就算皇阿玛愿意,她一万个不愿意有这样的长辈。 紫薇自己有心事,面对小燕子的坏脾气,微微蹙眉,没了继续相劝的耐心,别过脸看窗外的风景,暗自叹气。 如今正是荷花初绽的日子,“雨后荷花承恩露”的美景依然能够重现,但皇上似乎不在乎了,帝王真多情啊,她无法理解。 琳琅平日喜欢戴上面纱出门逛街,但这几次总能偶遇乾隆,他风度翩翩地陪她逛各种市集,鉴赏珠宝首饰口若悬河、头头是道。 自从得知她想要某位名家的孤本画作一直无法得到,仅仅花了半天的时间,打通了各种关系,最后将卷好的画轴递到了琳琅的手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这礼物太名贵,民女不能收,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艾老爷耽误这么长时间,花这么多的心思,弄得家父胆战心惊,小女子亦是莫名其妙,难不成你想认我做干女儿,听纪师傅私下说,那个小燕子就是你的义女,怪不得没有一点奴婢的体统,所以现在,艾老爷你还想再认一个?” 琳琅扫了乾隆一眼,没有收下东西,开门见山地说,话里话外的调侃和误解,令乾隆一时尴尬不已,不觉脱口而出。 “我…我看上去很老吗?杜二小姐不必如此客气,总唤什么艾老爷作甚,太生疏,我姓艾,名曰宝历,你直唤我的名字即可,还有,你若是还生小燕子的气,我回去肯定会好生训斥她,她的确不懂规矩,没个王法。” 琳琅轻笑一声,古代四十多岁的男人不算老男人吗?她忍不住装作恍然大悟状,低声讶然:“哎呀,怪不得爹爹总对你恭敬有加,原来你是曾经的宝亲王,现在的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啊,皇上如今屈尊降贵,小女子真是受宠若惊。” 乾隆见四下无闲杂人等,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对着琳琅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而又诚挚。 “琳琅,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从看见你第一眼,朕就喜欢你,如果你愿意进宫,朕准备封你为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往后厚待你的家人,绝不会委屈了你。” 乾隆说得铿锵有力,琳琅听得津津有味,但随即摇头道:“我不相信。”biqubao.com 她只是一介汉女,还是地位不算高的商贾女,家里没有做官的叔伯亲戚,也不是正宗旗人,乾隆这张嘴就来,画了这么大的饼子,太不真诚了。 “虽然皇上说得好听,我也挺感动的,但汉女哪能做贵妃,估计圣旨还没下,民女都要成了众口铄金的妖妃了,被人给害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民女闻所未闻。” 琳琅淡淡瞥了一眼乾隆,有意让对方着急,想要她进宫,哪有那么容易,甜言蜜语,珠宝首饰,名家画作,于她而言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乾隆想要上前握住她的手,琳琅装作害怕地后退好几步,声音顷刻间冷了好几分。 “皇上还请自重,你们满人有自己的规矩,民女也有自己的原则,绝不会和人私自苟且,无名无份,这不是给父母蒙羞吗?还不如死了算了,免得被人作贱诟病。” 琳琅佯装悲愤,想要往前面的湖里跳下去,乾隆吓得不轻,连忙上前拉住了她,只敢拉住她的衣袖,免得美人觉得被轻薄,恼羞成怒做更多的傻事。 “琳琅,朕绝没有轻视糊弄你,金口玉言,绝不食言,就算你是汉女,朕也会让你名正言顺地当贵妃,一辈子都爱护你,决不让旁人欺负你,如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乾隆哪里舍得委屈这样的美人无名无份,他若真心喜欢一个女人,肯定会给对方最好的东西,即使身份不够,也会千方百计地想其他的方法。 琳琅微咬红唇,泪眼朦胧,依然怀疑地看着乾隆,戏精般的摇头,然后往回去的方向跑,留下乾隆一个纤弱孤绝又充满烈性的背影。 美人倔强含泪的模样,看得乾隆心醉又难受,他到底该如何证明呢。 待会还是找纪晓岚商量一下,若是和珅此时在这儿就好了,他脑瓜子灵活,肯定会给自己满意的答复。 当乾隆告诉纪晓岚,他打算带琳琅回宫,给予对方贵妃之位,纪晓岚彻底懵了。 汉女进宫,贵人的位份就算顶天了,当然杜二小姐那样的绝色美女,嫔位妃位肯定可以争取,但起码要有子嗣。 现在皇上开口就要封杜琳琅为贵妃,这不是为难他吗?他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太后老佛爷能同意吗?皇后估计又要严词劝谏了,帝后若是再次不和,他肯定会被迁怒的呀! 纪晓岚满肚子的苦水,万岁爷这无疑给他出了道难题,想到在家享福的和胖子,纪晓岚不觉哀怨地想,如果是和珅,他会出什么馊主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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