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那日,各宫娘子全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尤其是张妼晗,她的肚子开始显怀,越发的惹眼,穿了一身不符合位份的华美衣裳,首饰鲜亮,反衬的打扮简朴的曹皇后有点黯然失色。 乍一看,不知谁才是后宫之主。 琳琅随着赵祯身边出席时,众人的目光方从艳丽夺目的张才人身上,转移到貌美倾城不似凡间女的淑妃,眼里满是惊艳感慨。 怪不得能把恃宠而骄的张才人彻底压下去,果然是绝色佳人,有遗世而独立的美丽。 赵祯坐于主位,一左一右分别为后宫身份最高的曹皇后和李淑妃,张才人的气焰霎那间被冷水浇熄了,但她似乎没有谦卑的意识,恃孕而娇,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老亲王妃的拜礼,这无疑令在座不少人纷纷侧目。 徽柔好久没有见到大仙女,偷偷地从苗娘子身边溜走,钻到了琳琅的身侧,吸了吸鼻子,感觉好香,天真无邪的问道:“淑妃姐姐,你身上好好闻,是什么样的熏香啊,徽柔也想要香香的。” 琳琅忍俊不禁,如实回道:“我没有熏香哦,徽柔其实也很香啊,我来闻闻,有蜜枣糕的甜香、腌梅子的酸香,还有好多品种的果香,哎呀,你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整个人又香又甜,像块诱人的百果糕,真想咬你一口。” 徽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又是吃惊又是害羞,天哪,淑妃姐姐怎么知道我吃了什么东西,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了,爹爹还朝她促狭的笑。 “徽柔,你居然又不听话偷吃甜食,看看你的牙齿!” 苗娘子又笑又气,满是无奈的宠溺,这孩子真是不听劝,牙齿都掉了一颗,依然改不了吃过量甜食的坏习惯,曹皇后莞尔劝道:“徽柔,以后不能吃那么多甜食。” 徽柔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乖巧应道:“知道了孃孃,知道了姐姐。” 原本还算融洽和谐的氛围,忽然张才人的声音轻飘飘地扬起,目标对准琳琅,语气颇是带刺儿:“淑妃还没回答公主的问题呢?没有熏香,身上怎么会那么香,既然有好香料,不妨说出来分享一二,藏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最近用的杏花熏香,味道清淡合宜,肯定比不上淑妃的。” 琳琅自顾自地用了道水晶饺子,根本没兴趣搭理张才人,后者尴尬不已,直接涨红了脸,最后赵祯打了个圆场,扯了其他的话题谈论,曹皇后附和,气氛稍微和缓。 徽柔一直不喜欢张扬跋扈的张才人,看见她吃瘪,很想找人分享,拿了两块糕点揣在怀里,屁颠颠地离开了宴席。 路过凉亭那边,她看见提前出来透气的高涛涛和赵宗实,他们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笑吟吟的模样,高涛涛突然亲了赵宗实一口。 徽柔小跑过去,眨巴着乌黑纯真的大眼睛,不解地问:“宗实哥哥,涛涛姐,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啊?” 赵宗实脸皮子薄,顿时涨红了脸,寻个理由提前离开了,高涛涛胡乱地应付徽柔。 她绯红了俏脸,支支吾吾道:“其实没…没什么,宗实帮了我的忙,我就是为了感他,所以亲了他,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旁人。” 徽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感觉挺有意思的,后来在点心屋里遇见了面孔陌生的少年,对方帮她拿了最高层的糕。 为了表示感谢,小徽柔有模有样地命令对方蹲下身来,毕竟身高差距太多,她够不着,然后在少年的脸上“啵”了一口,对方的脸烫红成了虾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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